第六百四十九章 白登山(1/2)
祭天金人的身上,出現了一道劍痕。
深深的嵌入而不能磨滅。
「世間沒有萬劫不磨的東西。」
祭天金人開口了,而十萬匈奴大軍連白骨都沒有留下幾具,漫天的塵沙落下,匈奴人化成灰燼,在摧山崩海的劍氣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而程知遠剛剛動用的,毫無疑問是「人間」的力量!
「用人間的天命,殺死了本該被天命庇佑的人們....」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狠狠在人間的「臉」上抽了一巴掌。
在程知遠陷入絕境的時候,人間不遺餘力的幫助了程知遠,而在如今天門降世之後,又是人間不遺餘力的幫助程知遠,不論是人間為了尋找代行者也罷,為了自己的這一界安穩也好,總之,程知遠是承了人間之恩的。
然而這一次,程知遠不僅沒有半點報恩的舉動,甚至也沒有那種想法,堅定的殺意,無論在何人看來,這都是背叛了人間。
未曾背叛南世眾生,但卻背棄了人間的天命。
於是在下一瞬間,人間也毫無猶豫的收回了天命,並且給程知遠降下最嚴厲的懲罰!
程知遠放下手指,這一瞬間,滔天的精氣神明向著四面八方流失,但是程知遠的目光瞬間鎖定到祭天金人的身上!
「還有你!只要你活著,匈奴人就會不斷祭祀你,等到下一代的匈奴人成長起來之後,他們會再一次的壯大,並且在你的帶領與啟示下,知曉此間的一切。」
「那時候,那些新的匈奴,即使沒有天命,也是南世決不可小覷的大敵。」
程知遠對祭天金人道:「我不能放你回去了。」
祭天金人則是發出意外的聲音:「大祭酒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哈,原來你不是一個君子。」
這位少有顯露感情的金色銅人,在此時笑了一聲。
這也證明了一件事情,祭天金人,至少七情之中的喜,並沒有失去,當然更可能的是他的七情都還俱在。
因為銅人,本就是死物而已,七情有也好,無也罷,對於一個已經證見大道坦途,卻無法前往的「宗師」來說,哀莫大於心死,而他本就無心,七情也就是無用之物了。
程知遠道:「我家妻子常說,我是個小人。」
祭天金人:「我知道,不過感情這種東西,我是不需要的。凡人的情感,只會影響我詢問大道的腳步,而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凡間的生靈,喜歡上我這個銅像。」
「死物與山川土石,藤蔓青苔為伴,與歲月光陰為友人,與萬物骸骨為親朋,生者看待我這種死物,除去敬畏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恐懼了。」
「就像是大祭酒一樣,大祭酒要殺我,也是因為恐懼。」
「恐懼我的不老不死,恐懼我對於大道的理解之深邃,恐懼我在匈奴的地位,恐懼我,見證未來與天命的能力。」
「我就是一片鬱郁繁華的未來,所以你不能容我,世間任何人也不敢容,放在大祭酒的位置上,既然做出了背棄天命的事情,卻也是該做的更絕一點。」
「我本是答應了大祭酒,賭鬥不贏,不會出手,你我雙方算是平局,即使鈞天下界,天門大開,諸般事情,我也未曾出手。」
程知遠向他點頭:「你是個君子,是天地的君子,不是人間的君子。」
祭天金人又是一聲輕笑:「說的很對,成為天地的君子,就意味著背棄人間,成為人間的君子就意味著背棄天地,人間對我來說當然不重要,我自然是天地的君子,大祭酒知我。」
「仙道也有不同的路。」
「但我認為,你我是一類物,你是生者我是死物,故不能稱一類生靈,魚爭相投水,人爭相求道,而你動了匈奴人,也就意味著要與我一決高下,即使是你先行出手。」
「你的妻子稱你為小人,但你事實上卻是人間的君子,而正因為是人間的君子,所以才不會遵從天命,相反,天地的君子,那一定是不會背棄天命的。」
「大祭酒是世俗之人。」
程知遠道:「趁著我還沒有死,話需要少說一些了。」
祭天金人也開口:「既然已經動手,那就沒有說的了,再拖延下去,對大祭酒也不公平,那麼,我也給予大祭酒一些方便....」
就是這個時候,離散的天地精氣突然定格,世間萬般道理向四面八方延伸,虛幻的夢境突然出現,在祭天金人的展開中,一片青史桑葉,悠悠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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