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有因必果 世難兩全(2/2)
白衣大士很快穩了穩心神,堅硬如鐵。人在天地間,要往上走,豈能事事如意?特別是利益衝突,不可避免。很多時候,註定就是對手。
白衣大士一擺大袖,雷霆炸響,在四下有燦白的光暈升騰,如同她此刻的決心,道,「雲霄仙子要是沒有別的事情,那就告辭吧。」
「好。」
雲霄仙子聽到對方送客,也不多待,她此番上門,也沒有指望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不過走這麼一遭,也是提醒觀自在和梵門一聲,為接下來在西牛賀洲麒麟山的動作打個旗號。先禮後兵啊,就是這個。
白衣大士目送雲霄仙子的倩影消失不見,她一個人坐在蓮花寶座上,四下貝葉靈文,恍若雨落,偏偏寂寂無音,只有梵理交織,經久不散。
良久,白衣大士嘆息一聲,知道接下來會有麻煩事兒,不得不和上清宮爭鬥一番。要是早知道西牛賀洲天運如此勃發能夠讓金毛犼認清自我,掙脫枷鎖的話,自己萬萬不會讓其入西遊金榜的。沒有金毛犼,暫時也不會有這煩心事。
可惜的是,悔之晚矣。
不一會,白衣大士斂去自己的複雜情緒,眸中一片冷漠,她想了想,一道道法旨發出,向西牛賀洲調撥人手,務必讓金毛犼應劫。
西牛賀洲,麒麟山。
洞口上,火光迸射,星星點點,和氣機一顫,狀若金燈,搖曳生姿。再然後,青煙披掛下來,好似驚虹,與火焰交暈。仔細看去,那煙不是灶筒煙,不是草木煙,煙卻有五色:青紅白黑黃。熏著南天門外柱,燎著靈霄殿上樑。燒得那窩中走獸連皮爛,林內飛禽羽盡光。
待天晚,夕光滿山,自遠處,突然間傳來玄音,旋即清氣氤氳,懸而若蓮花盛開,從上而下,垂到地面,鬱郁馥馥的香氣凝而不散,聲勢浩大。待香氣將洞門前鋪滿,影影綽綽的身影出現,看上去由虛化實。
天光照下,能夠看到,來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個都是高冠法衣,清氣隱隱,一副得道全真的樣子。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在天庭和李元豐的玄天聖君碰過頭的趙公明,他騎著一隻黑虎,背後背著雙鞭,威風凜凜。
金毛犼得到消息後早在府門前等候,他看到趙公明等人,面上露出複雜的神情,有激動,有高興,也有黯然。
「道兄,」
趙公明看到金毛犼後,馬上下了黑虎,哈哈大笑著上前,行了一禮,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金毛犼現在已經恢復到截教妖仙的姿態,清氣盤旋,狀若枝葉搖擺,眸子澄明,不見任何雜色,他和趙公明等來人從容見禮,道,「外面不是講話之地,我們進洞府談。」
眾人來到洞府後坐定,有小妖奉上茶水和鮮果。
趙公明看了看左右,想到金毛犼自封神後的經歷,不由得地道,「道兄真的受苦了。」
「當年遭劫,我們都不好受。」
金毛犼搖搖頭,他知道,自己遭劫後固然昧了心智,變得混混沌沌的,成為觀自在的坐騎,生不如死,可眼前的趙公明也是上了封神榜,被天庭奴役,斯文掃地。到以後,不得不捨棄所有,在凡塵輪迴了不知道多少世,才終於再入道途,修煉到現在的境界。比較一下,都是苦啊。
只能說當年封神大劫,截教遭殃,截教上下這麼多的弟子,除了極少數根器深厚到無法想像的,其他的,死地死,上封神榜地上榜,被梵門擄走當牛做馬地當牛做馬。覆巢之下,沒有多少好的。不過相對於直接在大劫中化為灰灰的,他也好,趙公明也好,還是比較幸運的,他們都活著,就有希望。
「以前的事兒不要提了,」
趙公明劍眉星目,有昂揚的姿態,他環視左右,道,「這一紀元,遭劫的諸位同道都會陸續歸來。現在太歲道兄的事兒,我們定要全力以赴,開個好頭,並從梵門中真正打開缺口。」
說到這個,趙公明神情嚴肅。真說起來,梵門封神之後自截教捲走的三千紅塵客,他們能夠如上清聖人的法眼,自然不是平凡之輩,有這樣的力量加入,梵門迎來第一波大興。這麼多年下來,當初入梵門的,有的人已經徹底皈依梵門,成為梵門的中堅,這種的人各有志,不會勉強。但如果像金毛犼等這樣不願意皈依梵門的,上清宮就要將之重新引入截教。上清宮的這個舉動,就是從梵門中割肉,難度可想而知。
不過這是根本利益上的衝突,上清宮不會退卻,梵門也不會讓步!
「這次倒是讓你們以身涉險了。」
金毛犼坐的四平八穩,面容上有嘆息,他明白上清宮的布置,可趙公明等人能夠來,可不是來觀光的,也不是來請客吃飯的,是要和梵門的人交鋒。再說了,西牛賀洲作為紀元中心,固然天運澎湃,可劫數橫生,導致天機晦澀,仙人隕落遭劫的可能性要比別的地方大得多。眾人能夠來幫忙,都是冒著風險的。
「都是同門沒有必要見外。」
趙公明擺擺手,打斷了金毛犼的話,他眸光炯炯,燦然生輝,道,「我們客場作戰,在人手上遠遜於梵門的人。唯一的依仗就是,太歲道兄身上的西遊劫數有時間限制,我們不求能夠勝過梵門派來的人,只要能夠拖過這段時間就算功德圓滿。」
「拖。」
金毛犼也是點點頭,現在當務之急是打破西遊劫數,至於自己和觀自在和梵門的因果,以後再算。
轟隆隆,
話語剛落,洞府之外,梵光大盛,木魚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