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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臉色稍緩,纖纖玉手捏起帕子,替顧之澄擦了擦嘴角,眸底又掠過一絲擔憂,「你呀,如今已滿十歲,可不能再貪吃憊懶了,一定要勤勉學習。攝政王就是瞧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才這般囂張。澄兒乖,以後一定要給他些好顏色瞧瞧!」
「兒臣謹記。」顧之澄眸子雪亮,其中映著太后精緻年輕的容貌,與太后同仇敵愾的戲演到了極致。
這樣一來,雖是她出的主意,卻是陸寒替她背了鍋。
太后不僅沒生她的氣,反倒更加關心她了。
顧之澄也不知道為何,許是上一世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成日拘著自個兒。
不僅三更睡,五更起,且日日勤勉讀書、習武、處理政事從未有過一日半刻歇息的時候,即便是病著,咬破舌尖血逼著自個兒清醒都是常有的事。
這樣苦楚非人的日子,她過了十年。
十年,物極必反。
這一世她重新來過,並不如上一世的勤勉克己,反倒多了些貪吃懶惰的性子。
從上一世每日惦記著如何處理朝中煩人的事務,成了每日惦記著御膳房又做了什麼新鮮膳食。
從上一世每日恨不得把自個兒一人掰成兩瓣兒來用,成了能坐著就絕不站著,能睡覺就絕不醒著的憊懶人物。
為此,顧之澄也只能替自己尋個理由。
比如她身子弱,需多吃些好的,多睡會兒,才能養好身體。
養好身體,才能保住小命,順順利利離開皇宮也能安全無虞的活下去。
去了宮外,她可沒多少銀錢用來日日看大夫抓藥。
唯一比上一世更變本加厲的,便是她對陸寒的恐懼。
上一世,她只是對陸寒無形之間的威壓有些淡淡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不服輸,是想要斗贏陸寒的執念。
到了如今,卻只剩死亡帶來的如影隨形的深深恐懼,只想快一些離開,再也見不到陸寒便好。
......
可偏偏最不想見的人,是她重生以後,見得最多的人。
練武場上,陸寒穿著一身青墨色常服,站在一旁,偶有清風漾得他衣服下擺微微飄著,襯得身如玉樹,眉眼鼻樑皆如刀削斧鑿,恍若神仙臨世。
如今正是寒冬,風颳在顧之澄臉上仿佛一絲絲在削著,生疼但摸上去沒有印兒,只是覺得露在外頭的肌膚都被颳得粗礪了些。
所以顧之澄每日下午來練武場,都要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僅里三層外三層禦寒,且脖子同臉頰也要拿狐絨圍脖一塊擋著,只露出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睛來,黑溜溜的雪亮。
聞大將軍知道小皇帝身子不好,見顧之澄這樣金貴緊著自個兒的模樣頗為無奈,卻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