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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澶還是按習慣給她留了盞夜燈。
櫻桃雖是夜貓子,但這麼折騰幾日也有些困了,白蘇墨抱了它,放在小榻一側的小窩裡,櫻桃便蜷著身子,打了個呵欠,眯上眼睛了。
屋外,是寶澶,胭脂,緲言幾人的聲音,白蘇墨心底澄澈。
她若是沒睡,這幾人便是不在屋中也不能歇著。
又摸了摸櫻桃的頭,方才起身。
正欲先上床榻,滅了那盞夜燈,卻忽得瞥見床頭的柜子上似是放了一本書。
外祖母竟記得她有夜讀的習慣,連書都與她備好了?
白蘇墨驚喜。
方才沐浴,洗去了一身疲乏,其實眼下倒也不太困,正好可以看看手中的書攢些困意。另一則,便是見她夜讀,寶澶幾人就也不會幹等了。
白蘇墨牽了被子,遮了腹部和胸前,以免著涼。
又側手枕著,隨意翻了翻手中的書。
這是一本普通的遊記,本身並無什麼特別之處,打發打發時間,用來入寐也是再貼切不過。白蘇墨隨意翻了翻,忽得,指尖微微滯了滯,連帶著坐起身來,將書返回了書冊的扉頁。扉頁上還是印刻好的鉛字,只是循著最後看去,果真能見到仿寫的幾個工整字體。
——「在等你。」
錢譽?
白蘇墨驚喜,可又怕是看差了,又翻回來仔細瞧了瞧,不會有差。
還會有誰用這等方法給她留字?
怕是除了錢譽,都找不出第二人。
明知他不會在窗外,她還是忍不住轉眸看向窗外?可錢譽怎麼知道她在梅府?還會在雍文閣的東暖閣里留這本書給她?!
白蘇墨百思不得其解。
但忽然見到錢譽的字,好似這一路來朝郡的辛苦波折都似去了九霄雲外。
只覺恍恍然有些在夢裡。
難道說,錢譽所謂的外出,其實也是來朝郡?
她雖猜不到如何,心底卻好似忽得抽中了解簽人手中的上上籤一般,在心中歡喜得有些雀躍不已,總歸,今日已夜深,便是要尋個出處知曉,也只能等到明日了。
白蘇墨笑了笑,咬了咬下唇,將夜燈熄滅。
苑中先前沒有注意到的鳴蟬聲仿佛也開始聲聲入耳,卻也如整齊得曲調一般,並不怎麼惱人。
白蘇墨懷中攬緊這本遊記冊子,眸間還噙了幾分笑意。
原本,她是來陪外祖母的,她也許久未見外祖母了,卻自蘇晉元處聽說外祖母的本意是想撮合她同梅家幾個後輩的婚事,她心中還有些嘆然,本就住在梅府,還不知曉這十餘日要如何打太極才既估計了外祖母和梅家的情面,又委婉得將外祖母的意思給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