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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金祥愣住。
她握著手中的粉筆,又做了一個記號,一面繼續平淡道:「是,我是喜歡過錢譽,那個時候,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勢力,全天下都欠自己的,他們不是因為我的手藝好想幫我,是想巴結蘇墨,只有錢譽和蘇墨一樣。」她手中頓了頓,抬眸看他:「那時候見過的人少,只覺得錢譽是一道光……」
他依舊愣住。
她是想再同他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還是輕輕咽下,重新俯身去處理布料:「許公子,行行好,我雲墨坊是小本生意,京中的客人一個都得罪不起,再過四五日我就要離京了,這些衣裳都是得做好的,許公子,可否高抬貴手一次?」
「……」許金祥心底好似噎了只蒼蠅一般。
也不知如何回的相府,滿腦子都是她今日那翻話。
——是,我是喜歡過錢譽。
——那時候覺得全天下都欠自己,只有錢譽和蘇墨一樣。
——那時候見過的人少,覺得錢譽是一道光。
那時候,見過的人少,只覺得,一道光……
幾個字如魔音繞樑一般,在他耳邊縷縷不絕,又捉摸不透。
府中見他一臉沉寂,又知曉他近日一直心情不好,閉門在家中,故而誰都不敢近前去惹他不快,便都離得遠遠的。
他在外閣間內來回踱著步,想起她早前在獨自一日坐在下雨的屋檐下抱著膝蓋,將頭藏在膝蓋里哭;想起有一回兩人喝多,在酒肆里碰杯,要結成拆散錢譽和白蘇墨的『攪黃聯盟『;想起在雲墨坊的時候,她家中安排了說親的人上門,她咬唇不發,他便拿起一側的掃帚將人給哄了出去,反正他都是京中紈絝子弟的代表,誰能將氣撒到他不成;想起臘月年關,他到她家外不遠,她能看得到的地方,安靜得放了一宿的小煙花,他看得到,她靠坐在小樓的窗台上,唇角微微勾勒……
他想,興許時間是最好方法。
對錢譽與她。
亦對她與他。
許金祥垂眸,「華子,去給梁彬和付簡書捎話,寶勝樓見。」
華子應聲。
黃昏,寶勝樓,華燈初上。
已酒過三巡,許金祥晃著酒壺道:「你們說,姑娘家,都喜歡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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