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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墨微楞,靳夫人沒有和錢譽一同回長風?
卻是稍許,白蘇墨忽得豁然。
錢家是商家,靳夫人遠嫁之事在燕韓國中又鮮有人知,靳家和錢家應當都不想聲張。以靳家在長風國中的地位,靳夫人是靳府的嫡女,身份自然尊貴,此番若只有靳夫人一人帶錢譽回長風,錢父未曾一道,旁人未免口舌;若是錢父隨靳夫人一道回長風,便是有靳老爺子發話,但嘴長在旁人身上,光是靳家家宅中都不知曉多少人要給錢父難堪,更勿說這京中多少人等著看好戲,也等著以此抨擊靳家和靳老爺子。
人言可畏,靳夫人自己倒不一定真在意。
若是在意便不會遠嫁錢家。
靳夫人應是溫和的方式維護錢父和錢家的體面,維護靳老爺子和靳家的體面。
所以,讓錢譽雖靳家的人一道回長風便是其中能兩全的法子。既緩了靳老爺子和老太太對錢譽的想念,也顧全了旁的大局。
靳夫人確是心思縝密的人。
可這份縝密里,也藏了旁的奈何。
白蘇墨心中微嘆。
爺爺一生驕傲,他能認可錢譽,何嘗不比當年靳老爺子擔下的壓力更大?
爺爺囑咐過她,燕韓若是出了事端,國公府永遠是她的避風港。
爺爺是全然沒有顧忌錢家的商家身份對白家的衝擊,爺爺經營一生,最終卻是在她和白家的利益權衡之中選擇維護了她。
白蘇墨指尖微顫,心中好似漣漪一般亂了平靜。
耳旁,靳老爺子繼續道:「譽兒到長風,我和他外祖母乘馬車親自去城外接他。一是確實想念得緊,二也是以此告訴家中,我和譽兒的外祖母對這個外孫的重視……」
白蘇墨頷首。
國公府只有她和爺爺兩人,沒有旁的要顧忌。
但靳家不同。
靳家在長風京中是百年望族,家宅興旺,子嗣繁多,京中還有嫁出去的女兒,女婿,外孫,還有早前家族旁支……京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稍有些風聲都會傳出去,錢譽尚年幼,想在京中待得平穩,靳老爺子和老太太也是煞費苦心。
越是名門望族家宅之事,暗地裡越多波折。
靳老爺子和老太太對錢譽的維護,家中自是事事都順著靳老爺子和老太太,明面上對錢譽自然都是喜愛的,但背地裡,卻不一定真會如何。
蒼月京中,她亦不少聽聞過高門邸戶家中有外孫女,外孫投靠,但長輩是長輩,家中子弟在父母言傳身教下,哪能輕易容得下旁人?
更何況,錢家還是商戶。
這些不消靳老爺子說,白蘇墨心中也瞭然。
那時候錢譽尚小,靳夫人又不在身邊……
白蘇墨心中忽得有些擔憂起來,目光便不自覺得投向靳老爺子。
也恰好,靳老爺子繼續:「譽兒的父母自幼教養得好,不僅聰慧,且聽話明理,比得過府中不少孩子,我和他外祖母是打心眼兒里喜歡。可越是喜歡,旁人看來鋒芒便越盛,時日稍長,孩子間便會爭寵,也有父母跟著計量,我和他外祖母便是護著,也難免有疏漏時候。譽兒那時候雖小,不見得諸事都能記得,但孩子特有的敏感是藏不住事情的……」靳老爺子緩緩駐足,轉眸看向白蘇墨:「有一次,臉上有些淤青,一看便是孩童間打鬧,一直沒有告訴他外祖母是誰動得手,卻偷偷問他外祖母身邊的趙媽媽,為什麼他和府中其他的孩子不同,為什麼說他不配入靳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