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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時好時壞,興許明日又變好了呢。
雖說趙清允對秦子讓的傷早就有所懷疑,只是在她看來,秦夫人定是對秦子讓的身子十拿九穩了,那時才會開口讓她嫁過來。
此時,她忽然想到了那日王敬予的話。
他許是曉得了什麼,才會說出秦子讓已一腳踏進棺材這話。
「你父親剛剛過來同我說的,道是御醫也沒法子了,如今已有兩日湯藥不進,只剩……」秦太夫人說不下去了,只伸了手抱住了木愣著的趙清允。
這麼說來,秦子讓是當真不成了?可為何自己除了急,卻沒有半點想落淚的感覺。
她任由秦太夫人抱著自己哭著,努力回想著幼時秦子讓待她的好,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樣,他待自己的好都不及秦子鈺欺負自己時的印象深刻。
秦子讓的溫和如春風一般,叫人覺著舒適,卻也因此叫人忘了他存在。
末了,秦太夫人哭著暈了過去,她叫來了春菀,又忙著將正在暄竹院替秦夫人看病的郎中請了過來。
頓時,秦府的兩個女人為了秦子讓都病倒了。
而她,秦子讓名義上的妻子,卻還是要替他盡孝的。
秦懷安也同她說了打算,想明日將秦子讓接回府來,便是要走,也該在家裡走。府里一應物什都要準備起來,秦夫人病了,這些事便要托她置辦了。
可憐趙清允才做了半個月的新婦,便要替自己的夫婿準備後事了,而她一個姑娘家,哪裡有過這個經驗,免不得要拖著幾個婆子請教。
直到子時三刻,大致有了章程,眾人離去,趙清允一人站於房門口,呆呆地看著廓下掛著的燈籠出神。
夏蟬嘆了口氣,上前抖開斗蓬披上她的肩頭:「少夫人,夜裡頭涼,咱們進屋吧。」
趙清允木然地立著,也不出聲,夏蟬還當她不會回應自己時,卻聽得她輕吐了一個好字,隨即收回了目光。
將轉身未轉之時,目光掃過院門口時,發現洞開的院門口處站著一人,借著依稀的光亮,她認出了那人正是秦子鈺。
她怔了怔,正欲開口,他卻轉身離開了。
夏蟬見她又呆呆望著院門方向,忙叫來知鳶,念叨她幾個媽媽人早走了,怎麼還未將院門關上。
而趙清允便是在此時,轉過身回屋去了。
夏蟬看著她輕飄飄的步子,忽然同情起趙清允來。
在夏蟬眼中,趙清允是為了多年的恩情才答應沖喜的,可才半個月的功夫,大少爺便不成了,她甚至連大少年的面都還未見上呢。
趙清允不知夏蟬的心思,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可憐的。
從下午聽到這個消息,到眼下,她滿腦子想得都是明日秦子讓要回來了,再怎麼著,他們總能見上最後一面,至於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她也要慢慢尋思起來了。
倒不是咒著秦子讓趕緊死,只是有些事早想晚想,終歸是要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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