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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斫一的一隻手箍著她的肩膀, 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非常用力的把她抱在自己胸口, 仿佛是想把他揉捏進自己身體裡。
他的體溫似乎比平時要高一點, 炙熱的呼吸從她耳邊擦過,熨帖著肌膚。
拼盡全力的、熱烈且溫暖的擁抱。
「我理解。」戚斫一在她耳側輕聲說。
*
「我理解。」十四歲的戚斫一說。
他面前站著鞠躬的司機, 「少爺, 你不和我們走我們也不好交差。」
於是他這樣說。
「我理解。」
醫生喊他的名字三遍, 他才反應過來。
男孩抬起頭, 眼眸黑的發亮。
醫生拿著診斷表問,「你這種情況必須通知你的父母,你的家長呢?」
戚斫一的媽媽只來了一次。
那個年輕時據說拍過好幾部電影的女人, 矜持的站在車門前。
那時候,十四歲的戚斫一隻是望著她。他被押在車內,心裡恐懼又難以置信,混亂的像一團亂麻。
「媽媽愛你。」她捂著胸口說。
媽媽臉上的表情漂亮的仿佛擺在櫥窗里販賣的瓷器, 冰冷且精巧。
「媽媽愛你。」
騙人!
一個聲音如驚雷般在他腦子裡炸裂開。
他猛地睜開雙眼, 恍惚了幾秒,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蒼白的病房裡。
他好像剛剛做了一次MECT。
記憶是錯亂的。
對於深陷疾病的人來說,有的事情毫無意義。
戚斫一看到自己安靜的站在病房裡, 窗外是草坪,有病人在陽光下散步。
世界看起來美好又溫柔。
他注視著陽光下的一切,感覺自己悲傷的像一隻吊死在電線桿上的貓。
在那段時間他什麼也不用想,時間都好像是暫停的,
能記住的只有百憂解、歐蘭寧和阿普唑侖。
戚斫一睡到一半突然醒了,他坐了起來,一瞬間意識格外清醒。
昨晚他回宿舍後,老陳他們都不在,他洗了個澡直接睡過去了。今天一早在宿舍晃悠了兩圈,接到了他哥的電話。
戚斫一和他哥關係很一般。
算不上親密,也能和和氣氣的進行社交,且兩人之間聯繫所依靠的,是所謂的「哥哥的責任感。」
落地窗前的陽光照了進來,戚斫一一隻手撐在玻璃上,和他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這一通從北美打過了的電話,除了簡單的問候、聯絡感情外,肯定還有點別的要說的。
最終,戚斫一等到了——「我希望你能和父親去吃一頓飯。」
哥哥說之前暫停了兩秒,語氣儘可能的溫柔,「是能和和氣氣坐下來聊天的那種。」
戚斫一能想像的到,他的表情肯定是宛如面對頑固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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