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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她魔都、帝都來回飛,兩個星期時間裡把5所學校的藝考走了一遍,每天睡不夠還要擔心自己臉腫,恨不得在機場就拿出瘦臉儀按摩。
池阮每天睡眼迷濛,一邊背著表演要用的台詞,一邊面無表情的穿過人群簇擁的校門口。稍轉下頭就是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每隔三米必能遇見一個被記者包圍著正矯揉造作的擺poss的藝考學生。
池阮默默的扯了下口罩的鬆緊帶。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是應該擔心自己沒化妝沒洗頭遇見熟人呢,還是擔心被記者拍到後,第二天「網紅見光死,邋遢不洗頭」上頭條。
總之,還挺愁人。
十七歲的池阮,覺得自己跟個外表糊了一層漂亮彩漆的陶瓷小人。
——看起來光鮮朝氣,可撕開一看,裡面是個茫然又壓抑的病人,喪得莫名其妙,孤獨得毫無理由。
池阮熬完了藝考,剛回學校拿了通知書,就接到她母親的一個電話。
言簡意賅幾個字,趕快回老家,你外公要不行了。
就連「趕快」這兩個字,都是池阮尋思著「這樣比較合理」,所以給她加上去的。
池宿薇說話時,不管是語氣,還是字詞間停頓的節奏,都冷漠又尋常。
但凡有個耳朵不好使的,迷迷糊糊聽著,可能就以為她是在給下屬吩咐公事了。
池阮當時總覺得哪裡奇奇怪怪的,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她緩慢的眨了眨眼睛,視線落在教學樓下光禿禿的梧桐枝上:「那你什麼時候過來。」
對面沒說話。
一秒後,電話掛了。
事實上,池宿薇是風風火火的來,除夕呆了一天,立馬跟踩個風火輪似的當晚離開了。那架勢就跟耽誤她一天是少掙個五百億似的。
看著躺在病房裡枯朽乾瘦的老人時,池阮在池宿薇的側臉上,是真切看到了幾分悲傷,連她眼角的細紋都透著動容。
可她近乎漠視的不在意也是真的。
池阮是自己一個人,在老家那個空蕩蕩的別墅過完了整個春節。
——也不能算一個人,如果她那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外公也算的話。
池阮覺得要是按正常女孩,早就淚眼摩挲的自嘆自棄了。
只可惜這從小到大遇見的人,從親爹到親媽,全都不著調,在禮樂崩壞的邊緣大鵬展翅,差不多能湊個80集狗血家庭倫理劇。
搞得她整個人,就跟電壓波動過大、磨損太多而短路的電器似的,時常內心都絕望的要落淚了,外殼還沒對接上,臉上跟個沒事人一樣笑嘻嘻。
用程涵宇的話來說,就是——「池阮我當初從你的課桌旁抽出本《金瓶梅》和《易經》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這種人吧,要是早出生幾十年是要拖出去批/斗的,是社會主義法制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