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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無過眼睛沒有睜開,他覺得自己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剛才宿舍里的確是沒有什麼異樣,只是祁無過想起在民俗書中看過的一些厲鬼相關知識來。
有些鬼怪,不是在何時何地都能見到地。他們只會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環境之下才會現出本來的面貌。
如此想來,這幾夜水滴聲出現的時間似乎都是固定的,並且只有在祁無過躺在床上,一片漆黑的時候,才會出現。
時間環境都不對,所以剛才他扯下床簾之後什麼都沒有發現。
祁無過深呼吸一口,確認不管眼前出現怎樣慘烈沒有美感的一幕,都能淡定接受之後才睜開了眼睛。
是的,祁無過擔心的不是看到恐怖的場景,而是不想看到段戾那張完美的臉變得一塌糊塗。
美好的事物在眼前毀掉,才是祁無過最怕的事情。
「……」
祁無過愣住了,並非是眼前的一切太過慘烈,而是出乎意料的震動了他的心。
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段戾的臉依舊是乾淨俊美的,他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他身上穿的是第一天離開宿舍時的衣服,卻不像回來時那麼乾淨,處處都是斑駁的血液。血液已經乾涸,變成了褐色的,倒有些像是繪製在衣服上的盛開的花。
露出衣服的部分,不少地方被黑色的線細密地縫合著,似乎是碎裂成很多塊之後的,再尋了手藝精湛的入殮師把屍塊縫合在一起。
那些黑色的線,蔓延至天花板中,把段戾如同木偶一般的牢牢吊在了天花板和床簾縫隙之中。
本來應該是潔白的天花板,此刻也開滿了大朵大朵暗紅色的花,那是段戾的鮮血開出的死亡之花。
很美。
祁無過在這種強烈美感的衝擊下,沉默著。
所以段戾才會說一直在看著他,所以晚上才會有水滴聲,所以祁無過才沒在宿舍里找到段戾的蹤跡。
段戾的睫毛微微動了動,隨後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依舊是黑白分明,如同一塊不化的寒冰。
「你找到我了。」
段戾開口了。
祁無過就這麼躺著,沒有動沒有回話,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他倒是沒什麼恐懼情緒,不說話純粹是被這種詭異的美感而震撼。祁無過心中像是有什麼洶湧而出,他迫不及待地想為段戾畫一幅畫。
「你這麼聰明,作為獎勵……」
段戾身上纏繞的細密黑線慢慢伸長,把他從天花板上放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段戾的臉距離祁無過只有十幾公分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