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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流了幾滴淚的功夫,顧庭就醒了。
他忍住天旋地轉的暈眩和噁心,看向伏在他床邊的林余嬌。
她怎麼在哭?
顧庭心口也開始發疼。
他努力抬起指尖,已經發了一身的冷汗,「嬌嬌,別哭,孤沒事的。」
林余嬌抬起小臉,淚盈於睫,瀲灩的眸子霧濛濛的,「殿下,我這就為你施針,會有些疼。」
顧庭頭疼得很,卻仍舊寬聲笑道:「不會疼的,你莫要束手束腳,儘管扎便是。」
「......」一旁的祁進早就擔心得不行,看到殿下如今還在說笑,心裡更急了。
不過他心裡嘆了口氣,明白得很。
殿下不過是被太子府扎幾針而已,當然不會嫌疼。
就算是她拿著刀子捅他胸口,只怕他也是笑的。
林余嬌才沒心情給他開玩笑。
她快速寫了張方子,讓腳程最快的祁進去抓藥熬藥。
而後便拿出隨身一直帶著的銀針包,取了根粗細相當的,給顧庭扎針。
顧庭神情一直輕淡,仿佛那針就不是扎在他身上的。
可林余嬌卻額頭出了一層薄汗,神色緊繃。
給人施針,她還從未這樣緊張過。
幸好,顧庭原本就身體健壯,那豆角燜飯里夾生的豆角也並不多。
過了一夜,顧庭便又生龍活虎了。
林余嬌夜裡一直沒睡,在守著顧庭,生怕他出了什麼事。
到了晨光破曉時,眼裡已泛出了紅血色,眼下一片青色,倦容難掩。
顧庭生了病,昨夜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
只感覺到林余嬌半夜一直在給他擦臉,掖被子。
他想勸她歇息,可眼睛睜不開,嘴也動不了,就連一根小指,也仿佛不受他控制了。
早上剛恢復,他便迫不及待地將林余嬌抱到了床上。
望著她疲倦的臉色,他心疼不已,按著她好生躺著,先睡一覺再說。
林余嬌卻不大習慣,小聲道:「殿下,已是白日了。」
「白日又如何?孤的太子妃,想何時睡便何時睡,誰敢說你?」
林余嬌咬了咬下唇,忽然眸子裡又湧出些許晶瑩的淚意來,「殿下,那豆角既然是生的,你怎的不吐出來?」
顧庭眸光微閃,別開眼道:「孤以為生豆角也能吃的。」
「......」林余嬌眸光瀲灩,微怔地看著他。
顧庭又回過頭來,俯下眼看她,黑瞳泠泠略帶了些審視,「你昨夜為何不睡覺?」
「我不放心......」林余嬌罕見地頓了一下,別開眼望著頭頂的青色帳幔,小聲道,「殿下身體抱恙,我如何能安睡?」
望著她長睫輕輕顫了幾下,顧庭心裡也癢得不像話。
他俯下身子,修長的指尖在她眉尾輕輕點了點,又問她,「你是因為愧疚才守在孤的身邊?」
林余嬌睜著眼,烏黑的瞳仁里自有碎光在流轉。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咬著唇道:「殿下,都怪我不小心,只嘗了一根便以為豆角全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