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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庭偏不。
他端著那碟烤得暖呼呼的年糕,走到涼亭里坐下。
四周凜冽呼嘯的寒風吹得頭頂的燈籠狠狠搖晃,甚至隱約還有細小的雪粒打著捲兒往下墜。
儘管抱著梅花手爐,穿著厚實的白狐裘斗篷,卻仍冷得林余嬌齒關有些輕顫。
顧庭眉目深深,盯著手裡的白玉淺口碟發著呆,也不知在想什麼。
林余嬌緊了緊抱著的梅花手爐,仍在他身側陪著他。
良久,他才動了。
垂下眼,捻起一塊年糕,輕輕咬了口。
林余嬌的手藝不算好,這麼些年,竟也沒有長進。
這年糕還是和他當年吃的一樣,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好吃麼?」林余嬌瞧著他深邃的眉眼,心裡也打鼓似的,小聲問道。
其實她知道,她做的這年糕,頂多只是能吃而已。
但她每年都做,也不是為了好不好吃,只是討個好彩頭,吉祥的寓意。
若顧庭想吃年糕,應該叫廚房做了送來才是。
顧庭目光幽深如海,片刻間已經將手裡的那塊年糕吃完。
他的嗓音薄薄的,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回答道:「難吃。」
「那......」林余嬌神色一赧,想端走他手裡的碟子,讓他別吃了,她再讓香藶去廚房給他端些好吃的過來。
可下一瞬,顧庭修長的手指已經又捻起一塊,放進了嘴裡。
林余嬌意外地看著他,瀲灩的杏眸里浮著些意外。
既然難吃,他為何還這樣一塊接一塊的吃......?
顧庭小時候當過難民,所以養成了吃東西很快的習慣。
不一會兒,那白玉淺口碟里裝著的四五塊年糕就全進了他的肚子裡。
他放下空空如也的碟子,心裡默默與林余逸的攀比總算占了上風。
林余逸不過只有一塊她做的年糕而已。
而他,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這個比較,讓顧庭心裡舒服不少。
他側過眸子,看著林余嬌,低聲道:「孤從前在除夕時,也吃過你做的年糕。」
林余嬌掀了掀眼皮,鴉睫輕輕顫了顫,極低的應了一聲。
她約莫還記得一些。
當年不過是正好經過,看袁府的幾位姑娘都挖空了心思折磨他,又見他可憐,除夕夜還孤苦伶仃的守在大院裡,背影凍得僵直,迎風披雪,都快站成個雪人了。
醫者父母心,林余嬌從小跟娘親學醫術,心地最是善良柔軟,實在是看不下去,所以才順便讓香葶給他送了兩塊吃剩下的年糕。
不過是舉手之勞,沒想到他記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