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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嬌大氣也不敢出,雖很快就被他放了下來,腳踩在青石板上,可心還跳得飛快,難以平息。
顧庭瞥了他掌心的一團水漬,皺眉看她,「濕成這樣?」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清晰可聞,林余嬌忽覺許多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兩頰倏然染上緋紅,睫毛輕顫,越發不敢抬起頭來。
顧庭低眉,勾了勾唇,在她耳邊啞聲道:「未得孤的允許,你,不許抬頭。」
林余嬌愣了愣,用極輕的聲音回道:「是......」
顧庭這才滿意,瞥了一眼她還透著緋紅的雪腮,嗓音不似之前那般冷了,「孤帶你去。」
林余嬌因低著頭,只能看見腳尖前方三尺左右的光景。
見上了幾個石階之後,穿過幾道門,眼前便倏然變暗,濕冷發霉的味道撲鼻而來。
她心頭跳了一下,似乎......這是地牢?
果然,顧庭帶她走了沒多遠,又進了一道門,聽得他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後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
「好了。」四下靜了起來,顧庭聲音在耳邊響起,林余嬌便迫不及待的抬起了頭。
出乎意料的是,她面前的不是林余逸,而是一道發潮的木門,只開了個拳頭大的小口。
要她踮起腳尖,透過那小口往裡看,才能看到林余逸。
裡面的林余逸似乎在睡著,往日裡俊俏的一張臉灰撲撲的,但瞧起來氣色還是不錯,渾身上下也尋不出傷口來,除了被囚在這兒,應當是沒遭受虐待毒打的。
林余嬌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些,卻依舊還是懸著。
雖林余逸免遭酷刑,但十數日了,他仍然被關在這兒......
林余嬌清楚,按照當朝律法,殺人者,是當斬的。
到離開時,林余嬌也沒與林余逸說上一句話。
但又得了顧庭的承諾。
若她乖巧聽話,再過些時日,他再帶她來看林余逸,還保證她們姐弟倆能說說話。
林余嬌一直咬著唇沒說話,只是長睫輕輕顫著,眸里團著氤氳的水霧。
上了馬車,顧庭仍坐在她對面,望著她微紅的眼尾,瞳仁深處浮起些深色灼熱,「你在怪孤?」
林余嬌杏眸微斂出幾抹乖巧,垂下的眉眼勾出幾分憐人的味道,「妾不敢。」
只是不敢,不是不會。
顧庭冷哼一聲,斜著眸子睨她,可餘光掠過那瓊姿花貌,眼角垂熠著楚楚委屈的碎光,他心底又軟了幾分。
他握了握拳,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生硬的解釋道:「那間牢房,已是孤吩咐獄卒特殊關照過的。」
已是地牢中最乾淨整潔的獨間,無蛇蟲鼠蟻,非陰冷潮濕,且還有個小窗,偶爾日頭好,還能曬曬太陽。
林余嬌垂首低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難掩語氣里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