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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藶咬了咬唇,垂眸半晌,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又抬起眼來,固執認真地看著林余嬌,堅定的說道:「姑娘,你待奴婢這樣好,奴婢願意將府中的情形都告訴你。」
「哦?」林余嬌似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接著抿唇淺笑道,「你若是願意說,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那你便坐著說吧。」
香藶垂首道:「奴婢不敢,站著說便是了......太子殿下養在悅園的那位女子姓甚名誰,奴婢不知,但她是太子殿下回京華後第二年帶回來的,如今算來,也快五六年了。」
香藶換了一口氣,繼續娓娓道來,「那女子的容貌,奴婢也未曾見過,但她很是得太子殿下寵愛......」
香藶忽然停了下來,有些為難的看著林余嬌,似乎接下來的話不太好說出口。
林余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杏兒眼清凌凌望過來,淡聲道:「你接著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香藶放了心,咬咬牙說道:「奴婢聽說,太子殿下在府外養了許多人,但帶進府里的,就只如今悅園的那一位,且太子殿下每逢初一十五,都會風雨無阻雷打不動的去寵幸悅園那位女子,是以奴婢才說,她很是得太子殿下的寵愛。」
「......當然,如今姑娘您夜夜都得殿下寵幸,恩榮更甚悅園那位,所以何必在意她呢?」香藶仿佛以為林余嬌心裡拈酸吃醋不痛快,所以勸了她一句。
林余嬌罕見地頓了頓,抬眸望了望窗牖外的皎皎明月盤,圓得跟畫出來的一般,清澈空靈,讓人有想要咬上一口的衝動。
她呼了一口氣,狀似幽幽道:「今兒似乎正好是十五了。」
顧庭......他會去悅園?
香藶也跟著側眸看了看天邊掛著的那輪圓月,小聲安慰道:「姑娘別愁,殿下初一那日不也沒去悅園麼?或許殿下早就忘了悅園那位是誰了,今晚也會來看姑娘的。」
林余嬌勉強回想了一下,不大記得這個月的初一那日發生了什麼。
但她是上個月月底進的太子府,自那以後,夜夜荒唐,除了她生病的那幾日,顧庭是沒有一晚放過了她的。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口的菱花暗紋撫過,神色莫測。
香藶一時拿不準主意,又補充了一句,「奴婢聽說,悅園那個女人,最近可是夜夜都在哭呢,眼睛都快哭瞎了。唉,也是,沒了殿下的寵愛,她在太子府就什麼都不是了,怎麼可能不傷心絕望呢?」
林余嬌指尖輕顫,心裡頭的滋味越發複雜翻湧起來。
悅園的那個女人......可是會在怪她?
顧庭......當真是個薄情寡義之人。
林余嬌清澈的杏眸眼底染上幾抹瞧不起顧庭的冷諷。
這麼多年的情意時光,他轉身便忘,沉浸在溫柔鄉中,從未見他有過對悅園那位女人的半分愧疚自責。
甚至這些日子以來,林余嬌從來就沒看到他流露出想起過那個女人的神色。
果真是涼薄無情得很。
林余嬌光是想著,便覺得那股子寒意從心尖沁到了四肢百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