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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看自己右手中指,那裡因為過早學寫字,關節長得有點歪:「因為兒童節目組打來電話,說要我去參加一個節目錄製,酬金很高。」
在過去的這些年裡,他常常想,如果不是自己足夠聰明能賺錢,是不是已經死在了那場高燒里。無數次痛恨自己的高智商,又無數次慶幸自己的高智商。
夏渝州捏捏兒子的手指頭,少年人沒什麼肉,皮包著細骨頭,輕微地彎折錯位:「現在不是挺好,反正她也不是你媽媽。」
不是媽媽,那些對媽媽的期待、失望、難過,便也可以煙消雲散了。
「是啊,」陳默把自己的手指抽回來,「把對愛的期待寄托在別人身上,本來就是愚蠢的行為。」
倔強又彆扭的口吻,中二得宛如新生血族向德古拉宣誓效忠。夏渝州笑出聲,一把扯過小傢伙,在那剃成獼猴桃的板寸頭上使勁搓搓:「沒關係的,爸爸愛你。」
兒子頓了一下,突然把臉埋進他懷裡,瓮聲瓮氣地說:「其實你也沒比我大幾歲。」
夏渝州拽他耳朵:「就算我比你小,也是你爸爸,是絕對保真、你親眼看著建立血緣關係的爸爸!」
「……」
雖然這話聽著有點怪,但確實是實話。不管那些狗血的恩怨情仇,誰是真的誰是假的,至少夏渝州這個血族爸爸是真的。從出廠轉化到交付使用,都是陳默自己親眼見證的,沒有比這個更真的了。
「爸爸,謝謝你。」
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小胳膊驟然收緊,胸前有濕熱的液體浸透了衣衫,夏渝州作為老父親的責任感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回抱住兒子像撫摸小動物一樣在他背上順毛。柔弱的、乖巧的、可愛的孩子呀,這會兒不管提什麼要求,絕對要星星不給月亮。
「我不想去舅舅那裡。」
「行,咱不去。」
「我不認識他,他也不是法定監護人,寄人籬下的滋味真的不好。」在牙科診所的這些天,是他長這麼大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肯定不讓你去,你是我兒子。」夏渝州打包票,努力哄孩子。
小朋友哭累了,說著說著就在他懷裡睡著了。夏渝州艱難地把兒子拖回床上安置好,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客房,靠在門板上長長地緩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