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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打下一行解釋,告訴他自己剛才在查房,謝茵茵那是小時候的稱謂,因為長大後沒有見過面所以沒有改稱呼云云。打下最後一個句號,手指放在發送鍵上方,想想,又逐字刪掉,換了句跟夏渝州風格統一的回覆。
【司君:並沒有,我只是來領紅包,順道理你一下。】
「嘿?」夏渝州放下腳坐直了,打字來不及直接發了語音過去,「小子,你很囂張啊。昨天晚上還拉著人家不讓走出你的房間,今天就得付費才陪聊呀。果然古話說的沒錯,男人吃到嘴裡就不珍惜啦。」
拉開辦公室對著走廊的百葉窗,能看到斜對面的病房。謝老闆就睡在病房外走廊的加床上,悄無聲息,如同盤臥在洞口守護珍寶的巨龍。查房結束,沒有人走動,走廊的聲控燈自動熄滅,萬籟俱寂。
司君把聽筒湊到耳邊,反覆聽了兩遍。青年的聲音偏清亮,像是清晨隨著陽光劈開濃霧的涼風,帶著一點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軟糯尾音,瞬間驅散了醫院深夜裡的沉鬱。
司君回了段語音過去,盯著屏幕看,看對方「正在輸入」半晌也沒有發過來,就又把前面那句聽了一遍。
夏渝州的輸入框裡,是一堆沒有發出去的亂碼。聽了司君語音的人,正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滾一圈,重新聽一次。低沉穩重的聲音,用平日從沒用過的語氣,慢悠悠地說:「珍惜的呀。」認真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嗷!」夏渝州聽完,又連續翻滾了三圈。這個人,怎麼突然賣萌,太過分了!
平時當爹當多了,男朋友突然這麼可愛,就忍不住爹了起來,什麼生氣吃醋都忘了:「自己在醫院值班冷不冷呀?不要趴桌上睡,困了記得蓋毯子。」
司君認真回了個「好的」,乖得不得了。
「乖,我明天早上去接你下班。」夏渝州被迷暈了,張口就把明天的驚喜給說了出來。
司君著實愣了一下,小時候也羨慕過別的小朋友有人接,而他從來沒有。直到上了大學,認識了夏渝州,才知道有人來接會讓一整天都充滿期待。他消失的五年裡,這份期待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白天黑夜,上班下班,不過是在死水裡無聲遊動,平靜無波。
濃稠的夜,因為這一句話泛起漣漪,照進了清亮的月光。枯燥寂寞的夜班,忽然就有了清晰可見的終點。
發完這句,夏渝州頓覺失策,自己跟自己生了會兒氣,扔開手機睡覺。
話說出口,就不能賴床失約。第二天一大早,夏渝州就從床上蹦起來,飛奔進浴室洗澡。
陳默小朋友睡眼惺忪地出來洗漱,就瞧見了一隻對著鏡子挑衣服弄髮型的爸爸,嘴角一抽。雖然以他天才的分辨力,能清晰地分辨出來每件衣服上圖案的不同,但總的來說,都是藍色連帽衫,有必要挑嗎?當然這話他沒敢說出來,只默默觀察。戀愛中的人類總是脫離常規的,戀愛中的血族也是一樣。
「嘖,」夏渝州穿好衣服,用髮蠟在腦袋上抓一把,左看右看忍不住嘆氣,「真是太帥了,當年我要是會抓髮型,校草第二名肯定是我!」
兒子:「……您說得對。」
沒有拉風的跑車,老父親只能騎電驢送孩子上學。先去泡芙店裡買了泡芙,遞給兒子一個,讓他就著血瓶當早餐。
陳默皺眉看著手裡滿是奶油的泡芙:「這娘兮兮甜膩膩的。」試探著咬一口,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