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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頭輕輕抵住上顎,自上而下,第二個字尾音稍稍後縮,是他的回答。
但是葛鄞卻沒說。
他看著心不在焉的秦愈,換了一種方式回答:「反正不是你。」
很好,的確是他的風格。
空白紙牌被擺弄,磕出輕響。
沒有開竅的腦子在這方面就很遲鈍,足足五秒過後,秦愈才反應過來被下了套。這麼個問題,除了是擁有惡魔牌的人,還會是誰這麼問。
葛鄞在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就應該明白這是在暗示自己,葛鄞的牌是天使和惡魔中的一張。
秦愈的視線無法聚焦,他得說點什麼,好把這個話題跨過去。
然而他又陷入一種恐慌之中,謊言的背面既是真話,反正不是他,反過來正是他。
葛鄞為什麼這麼說?
兩個人此前根本無交際可言,除非自己的照片在一百多年後還被人留看,讓人一見鍾情陷入幻想不可自拔。
怎麼可能。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葛鄞也許是出現了某種記憶混亂,又或者是——
記憶重塑者。
可能造成烏托邦崩壞點的來源,想到這裡,他越發覺得真相就是如此。秦愈的心沉下去,複雜的情感在翻湧,他內心渴望的源頭原來不是真實的。
沒有意義的記憶與情感不管怎麼融合,都騙不了自己。
良久,他語氣不變道:「我知道了。」
葛鄞捏著薄薄的惡魔牌,看上去卻沒什麼所謂,他一貫如此。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好像擺脫了什麼重負一般,整個人都輕鬆了。
甚至連秦愈的反應都變得可有可無起來。
他以前真的喜歡這個人嗎?一剎那,葛鄞開始陷入自我懷疑,問牌,得到的回答則是否定。
葛鄞鬆了一口氣,沒必要陰謀論。
可是「重塑」二字,包含的意思除了把記憶封藏在戒指里,為什麼不可以是編造?這個世界都被神訣一手掌控,那麼篡改記憶也不是什麼難事,雖然葛鄞覺得神訣沒那麼大的本事的可能性更大。
兩人瞬間想到了同一處去。
秦愈眼裡充滿了哀憫,他不是個悲觀主義者,即便聽著這話有些開心,此刻想的最多的也是葛鄞沒有自由這件事。
被這樣的眼神打量,葛鄞頗為嫌棄地看著他,語氣不快:「你發神經?」
「沒有。我們繼續吧?」
秦愈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接受這個好似表白一樣的答案,在他眼裡,沒有真實記憶的葛鄞,整個人都如同虛構的,他的話隨便信信就得了。
他好像離自己更遠了,秦愈想。
列牌清牌在葛鄞灼灼視線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