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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去哪裡?你死都是莊園的人,夫人很想讓你繼承家業,取得一點功勳,這不好嗎?你就偏要去畫那些忤逆神道的畫!你不是不知道夫人是怎樣的人,她監視你們,難道你以為瑪格麗特不告訴她地下室里有什麼,她就是聾子啞巴,什麼都不知道?」
視野里逐漸明亮起來,葛鄞從欄杆往外斜探出身子,才發現並不是天光之色。
那些庭院裡的鳶尾花,已經將整個莊園包裹,嫩白色的幼莖交錯盤繞,花苞鼓鼓將近綻放,微微搖擺著,有向室內伸展的趨勢。
他折斷一根,斷面流淌出來的不再是乳白的汁液,而是像血一樣鮮紅的液體。
滴滴答答,在腳邊淌了滿地。
理察聞言抬起頭,面對麗薩說話時都有底氣了一些:「我畫畫有錯嗎?我一直以為你還算是這裡比較理解我的,原來你和母親一樣都是虛偽的人,全都在騙我!」
他一把搶過麗薩手裡的勳章,他狠狠將其擲出窗外:「我不要功名,不要地位,我只要自由!然而你們一個個將我困在這個牢籠之中,現在我死了,也要被她監/禁在這裡!」
麗薩冷眼看著他,她永遠也無法理解這樣一個「瘋子」想的是什麼。
理察有些激動,他的眼眶紅起來:我畫的是神明的盲目,是人類情感的破裂,是對這個社會黑夜的刻畫!」
真是絕妙的思想。秦愈想著,他和葛鄞像是觀看一齣電影的觀眾,眼前發生的事情本與他們無關,然而這些故事裡的人,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十分具有感染力。
創作是美好的事情,人們用它彌補遺憾,繪畫前景,書寫另外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理察沒有說錯,這個時代急速發展,需要的是呼喚人們看清現實,而非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個神明身上。信仰並沒有錯,然而盲目追隨就是把自己困在一個永遠飛不出去的格子裡。
地面似乎搖動了一下。
秦愈低著頭,他端詳著葛鄞劈開的那一道裂口,黑洞洞的地下似乎看不到底,木屑輕輕地顫動,偏離了位置。
「嗯?」
他感受著腳下,那陣晃動似乎不是幻覺。
葛鄞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兩人相視,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瑪格麗特小姐為了你向一個斯特林家的小子學那些淑女不能學的東西,你知道嗎?戈登他騙了瑪格麗特,那些謠言,都是他家裡的人散布的,小姐因此死去了,你又知道嗎!!!」麗薩發出悲慟的哭喊。她的眼裡流出淚水,混合著血水,看上去十分悽慘。
笑是冰冷的,她看起來離瘋不遠了。
「那副畫是你畫的啊!怎麼跟你沒關係呢?小姐現在變成這樣的結果都是你造成的,你還想逃離這裡?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永遠也無法從這裡逃出去——」
理察想要說什麼,他向前兩步,卻被秦愈抬手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