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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陌口中苦澀,即使再努力的吞咽也只有喉結乾燥至極的滾動,他不知道自己捏著那塊石頭前前後後的研磨了多久,皮膚在水裡浸泡了太長時間,泛起褶皺和疲軟,連力量都被浸泡的發軟,他感受不到周身了。
輕陌憋著一口氣,一下一下默默的數著自己的心跳,仿佛他一直渴求的天地長歇已經降臨,將他套牢脖頸困束在湍急河水中,讓他永生掙扎在絕望和希冀中。
似乎失神了一瞬,指間落空,輕陌猛的一凜,失焦的眼神重聚成驚恐,手心裡滿是磨出的傷口,鮮血被水流沖走,只有成片的皮開肉綻,手腕扔掙動不了分毫,他著急忙慌的去摸索那塊石頭,那是逃脫困境的武器,是他打破時間永歇的法寶。
陡然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叫,一瞬間輕陌所有的動作都僵住,只餘額頭上一層一層泌出的冷汗,冷清的月色下,那張蒼白到猶如孤魂野鬼的臉蛋泛出青色,漸漸眼眸垂下,那憋住的一口氣好似已然散盡,任一具殘破的身軀隨波漂浮。
好半晌輕陌才微微動了動,他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有一刺尖利的東西扎穿了他的指縫,深深嵌進指甲和軟肉之間,又仿若不是的,那尖利是刺穿了他的太陽穴,深入他的頭顱。
實在太累太冷了,輕陌不想讓力氣耗用在流眼淚上,可他再無法自制,頹敗的低垂著腦袋,他想不通,滿心委屈,滿身怨恨,對陶府,對他自己,對老天爺,只有一個人才能將他從這些經年壓抑的苦楚里拯救出來,為此他願意受罪,可他又憑什麼受罪。
他心有不甘,倏然之間報復的念想充斥腦海,要將欺負過他的人全部趕盡殺絕,又萬般自嘲,若是他骨氣錚錚,又學有一身本領,何至於落魄到這樣境地,追悔莫及。
天際翻出魚肚白,輕陌不再落淚,合著眼眸無聲無息。
天地沒有長歇,只有他仍被囚禁。
麻繩浸水後異常柔韌堅固,那片薄石一下一下划動,割不出幾毫的斷口,卻將手心皮肉割的面目全非,輕陌心灰意冷,緊緊含住下巴,讓那顆小桃核深陷在頸窩裡,這是他唯一的依靠。
傳來些人言聲,腳步聲,車輪聲。
睫毛輕顫,輕陌掀開一絲眼帘,河水粼粼的倒映出天光。
已經何時了?約好今日去私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