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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茶水稍稍撫平了心驚,好歹沒有泌出汗水,他又往窗邊靠了靠,準備無論聽見了什麼樣荒唐的故事都要穩住面上的平靜。
「娶了華葶,就是這青樓院當時的花魁,鬧得滿城風雨,我沒讓人多言她口舌,娶親辦得風風光光,可惜她...好日子沒享受到一年半載,生產時沒能挺過去,只留給我一個孩子。」
陶老爺嘆息一聲,「閉月羞花,可惜命比紙薄。華葶躺在產房裡,也顧不上乾淨不乾淨,我跪在床邊守著她,那副場景...半個身子都浸在血里,從床邊流到地上,她臉色蒼白,身體冰涼的已經不像個活人...」
又是小半晌,輕陌稍稍抬眼,看到陶老爺閉著眼,嘴唇哆嗦,一張臉微微抽搐,似是在忍耐極大的痛楚。
「華葶說,她在青樓院裡有一個結拜的好妹妹,她放心不下,讓我娶回來,既能替她陪伴我,也能讓她黃泉下放心。」
輕陌很想追問關於那個孩子的事情,堪堪忍住了,只道,「您答應了。」
「我答應了,一年之後鸞膠再續,就是當今的喬二奶奶,不知先生可曾聽聞?」
「嗯,陶府富甲一方,有賢內助主持家長里短,都知道陶老爺您有一位喬二奶奶。」
陶老爺卻苦笑著搖搖頭,「不說多麼喜愛二夫人,自華葶一去,當時任誰也入不了眼,都一樣...她一直怨恨我沒有給她像華葶一樣排場的親事,只潦草幾匹馬車,讓她每一回爭吵時都能拿出來嘶吼,實在頭疼。」
「她進門時,輕陌才一歲。」
陡然聽見自己的名字,輕陌一下子捉緊大腿,胸腔震動的快要碎裂,他只敢垂著眼眸,生怕眼睛混雜的情緒被陶老爺看去而心生疑惑。
看來再不想承認的事情,終是變作事實。
他有些惶然,一時間只能想到陶澄。
陶澄他知道麼?
輕陌失神了幾瞬,又想起可笑的事情,就剛剛不久前,花魁還詢問他姓,他毫不客氣的就報上了陶澄的「陶」,自問不知喚過這人多少回「相公」,不算胡謅。
轉瞬而來的荒唐悖德啊。
陶老爺還不知道他這一番話就快擊潰對面的算命先生,自顧道,「輕陌就是我和華葶的孩子,可我卻見不得他,睹物思人,我本是沉浸在亡妻之痛中,多一眼都不願看到那孩子。直到喬晴進門,她從奶娘手裡接過輕陌,細細看了半晌後,她問,這就是她剋死了她姐姐的孩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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