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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陌乖順的點頭,又朝陶澈微微頷首,陶澈不咋領情,抓著他哥轉身就走。
望著兩人漸遠的背景,輕陌這才嘆出一口氣,身子卸了力氣,連肩膀都垮下去,他心頭堵著十幾余載的怨念與氣憤,或許也沒有,只是一團空蕩蕩的,不知名的情緒憋悶在身體裡,叫他恍惚又無措。
輕陌拖著步伐,目光黏在地面上,遊魂一般的晃回小院裡,杜六兒迎上來要接包袱,被輕陌擋開,「無事,你...你去...」
小廝見輕陌眼底通紅,也不敢追問,默默等著。
輕陌抿唇,嘗到了一點口脂的甜味,不是他想要的,他道,「你去端一壺酒來,要辣的。」
小廝得令,「哎」了一聲後發覺不對,猶豫道,「您...昨晚還...」卻見輕陌已經朝河邊走去,索性不招人煩,端酒去了。
輕陌坐在石凳上,看見兩條本是光禿禿的柳枝上已經抽出了鮮嫩的小芽,仿佛再過不久就要鬱鬱蔥蔥,他沒什麼歡喜的心情,反而思緒飄飛。
那些他飽嘗的委屈,他也曾像拔光了這條柳枝一般將它們努力忘掉,眼下卻發現,忘不掉的,委屈源自思念,思念會成疾,這一身的疾早就融入骨肉,哪怕挫骨揚灰喝了孟婆湯,他仍是能叫出心念之人的名字。
「所以喬二奶奶你真是打錯了算盤啊。」輕陌喃喃,倏然又微微笑起來,眼裡終於有了點光亮,「姻緣註定,相伴百年。」
小廝捧著酒壺來時,見輕陌懷抱著包袱,一整張臉都埋進去了,嚴絲合縫的,他摸不準的喚了一聲,沒人理他,小廝想起管事兒常嘆的名言「難伺候,一個個的都不消停」,他無聲的咂咂嘴,還是勸到,「公子連日縱慾,不宜喝酒,還是多歇歇為好。」
輕陌還以為自己會把積怨都哭出來,卻不想哭是沒哭,憋倒是憋了個好歹,他聽小廝要走,趕忙抬起臉把人叫住,「你們青樓有沒有面具?」
小廝又領命去找面具去了,輕陌拍拍胸口,管他縱慾不縱慾的,抄起酒壺就對嘴喝了一大口,沒有預想中的辛辣,滿口甜絲絲的,原來是一壺蜂蜜糖水。
輕陌的眼睛笑起來,一點點咽下糖水,心緒也漸漸由苦澀變甜。
回程的路上,陶澄拉著陶澈又去了一次胭脂鋪子,他看陶澈還是一臉苦悶的模樣,招手道,「過來挑挑看,娘平日裡都喜好哪種顏色?」
陶澈像見了鬼,「你要做什麼?綿里藏針?」
陶澄被逗的輕笑,陶澈說,「你這團棉花也太薄了一點,針都不用藏。」
「孝敬娘幾盒胭脂罷了,」陶澄無奈,「被你說的那麼狠毒呢?」
「我仍是不太相信。若照你所言,那誰被誣陷,害你們一別十年,你現在能不怨恨娘?」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怨恨?」
陶澈被噎住,試探到,「那...那你怨恨?」
陶澄只道,「都跟輕陌老死不相往來了,還談那麼多做什麼?」
「也是,」陶澈搶著付了錢,勾搭上他哥哥的肩膀,「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誰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