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江寧織造局的問題(2/2)
「不是……恩公,屬下……屬下……」言大山還是難以啟齒,他鐵塔般的一個大漢,此時卻扭扭捏捏,祝修遠看著都著急。
「說!男子漢大丈夫,磨磨蹭蹭的像什麼話!」
言大山渾身一個激靈,脫口而出:「恩公私會寇姑娘,這樣……不妥!」
說完後立即低下頭去。
他作為一個屬下,竟妄議恩公的私事……的確是大大的不妥。
「額……這個問題……」這下輪到祝修遠遲疑了,「嗯哼,大山啊,這事兒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你只需記得,我找寇姑娘,是為了……辦正事!無關其他,在外人面前你可不要提起,知道了麼?」
「屬下知道了,恩公請放心,屬下一個字也不會對外人提起的!」言大山忙低頭保證。
他方才被祝修遠拿話一激,脫口而出,說出那種大逆不道的話,已然是犯了大忌……
他是真不敢對外亂說了!
「好!」祝修遠看著認真的言大山,連連點頭。
……
祝修遠回到伯府,已經是晚飯的時間。
剛好董誠也從縣衙下值回來,一家人便聚在主宅花廳用飯。
不一時飯畢,祝修遠就給岳父大人董誠講了今日的遭遇。
包括買酒樓不順,並且不順是因為羅定在後面搗亂等。
「江寧織造局?」
董誠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賢婿有所不知,老夫接任江寧縣縣令以來,除了主導縣衙重建之事,也在調集各類卷宗文案,以圖儘早掌控縣衙的諸般事物……呵呵呵,天意,真是天意啊,呵呵呵……」
董誠說著說著,忽然就笑了起來,朗聲陣陣,用兩手拍著膝蓋。
「爹爹為何發笑?」董漱玉忙問。
不僅董漱玉覺得奇怪,祝修遠和董淑貞兩人也是摸不著頭腦。
「呵呵呵……」董誠逐漸止住笑聲,「因縣衙毀於一旦,衙中卷宗與文案等,沒能留下一卷。而外調的卷宗文案總歸是少數,也不盡全面……不過,調集而來的卷宗文案之中,正好就有江寧織造局的卷宗!」
「岳父大人方才發笑,莫非是因為那江寧織造局的卷宗有問題?」祝修遠猜測。
「不錯!」
董誠點頭,臉色嚴肅起來
「從僅有的卷宗文案來看,江寧織造局十分正常,沒有一點問題。不過……我們有算盤,還有賢婿教授給胥吏們的特殊法門……我們很快就發現,江寧織造局不僅有問題,而且還是天大的問題!」
「卻不知是什麼問題?」祝修遠頓時來了興趣。
這可真是……瞌睡遇到枕頭呀!
「江寧織造局大使,主管潤州府,及周邊各州縣的織造事宜,油水頗豐,本是一個肥缺。所以,這江寧織造局的大使……貪腐了,貪墨了這個數。」
董誠沒有言明,只用手比了個「一」的手勢。
「一……百萬兩?」祝修遠往大了猜測。
「錯,還得往上!」董誠嚴肅著一張臉。
「嘶!」祝修遠吸了口冷氣。
「嘶!」董漱玉也吸了口氣。
而董淑貞則面露驚容,拍著胸脯驚道:「好多啊,都可以買下好幾座宅院了!」
買下好幾座宅院?
眾人瞥了眼董淑貞,然後將她略過,懶得理她。
「嗯,不過這是七八年以來的累積總額。」
董誠點頭,臉上驚容未消
「我陳國,位處江南一帶,魚米之鄉,本是天下最為富裕之地。另外江南西道、江南東道,還有嶺南道等,自然也不差,隨便拎出其中一道,都能抵得過整個梁國。加之我陳國不禁商賈之事,與番邦外族多有交易……正是基於此,我陳國每年的財賦,可以達到驚人的兩千多萬兩,若遇豐年,三千多萬兩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小小的江寧織造局,呵!短短數年,竟從中貪墨了朝廷一年財賦的一半!」
董誠搖了搖頭,面色有些難看。
想他董誠,做官曆來都是勤勤懇懇,從不貪墨公家一文,似江寧織造局大使這種貪官,他打心眼兒里感到厭惡!
「這等貪腐之輩,趴在我大陳身上搜刮民脂民膏,最為可惡!爹爹,何時能將之繩之於法?」董漱玉秀眉微蹙。
她那長年都是冷冷清清的臉蛋,此時卻是怒容難掩。
祝修遠見此,頓知董漱玉已是怒極了。
因為她極少表露出激烈的情緒,雖是怒極,但在別人看來,也只是稍稍氣憤而已。
董漱玉經商已久,出去見過大世面,並不是董淑貞那種對錢財沒有具體概念的人。
一千萬兩呀!
拿來扶危濟困的話,該能幫助多少人!
董漱玉身為董家長女,把董誠身上的優點學了個十成十。董誠雖然偶爾陰險,但為人還算正直,是個懂得與如何與黑暗勢力周旋的「能官」,而非一般意義上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