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7 戲耍金陵王(1/2)
沿著東牌樓大街,一行人往東北的方向行去。
彼時,大街上已有百般雜耍,或雜技,或噴火,或耍大刀,或耍猴等等,一起稱之為「百戲」。
另外,歌舞之聲連綿,彼起彼伏,竟隱隱蓋過了大街上的喧鬧之聲。
有些店鋪的大門前,搭建了簡單的戲台子,有唱戲的,有表演歌舞的,一派喧沸,令人應接不暇,都不知道該在哪裡駐足。
不過,現在才是上午,還不到最熱鬧的時候。
等到夜半時分,除了百戲歌舞外,還有火炬,沖天的火焰,再加上各類花燈……
古語有云:「金石鮑革之聲,聞數十里外,彈弦於厭管以上,一萬八千人。大列炬火,光燭天地,百戲之盛,振古無比。」
描述的就是這種盛況。
對祝修遠他們來說,街邊的歌舞或百戲,都不是他們的目標,他們此行,乃是為了牽鉤之戲而來。
所以他們不曾在某一地駐足,在便衣們的護衛下,一邊緩步輕移,一邊四顧欣賞。
「哈哈,好熱鬧,好熱鬧……」
祝修遠與李繼業走在前面,身後,則是董淑貞、董漱玉、李卿奴三女。
她們可興奮了,一路走走跳跳,街道邊的百戲與歌舞,雖然不能停下來觀看,但就像這樣走馬觀花,一路看過去,也是非常令人激動的一件事。
因為這大街上的節日氣氛太濃烈了,極易感染他人。
而董淑貞呢,本就是一個愛熱鬧的人,所以將她放在這裡,她立即就能激動起來。
祝修遠和李繼業兩人,走在前面,忽然某一刻,兩人一起轉頭回去查看三女。
只見董淑貞和李卿奴兩女,一左一右夾住董漱玉,她們蹦蹦跳跳,好奇而仔細的盯著街邊百戲與歌舞,臉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被夾在中間的董漱玉,則顯得文靜得多,她雖然也在看街邊熱鬧,但並未亂跳與亂叫,與董淑貞她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外,那安樂公主李卿奴,徹底釋放了,與董淑貞攪合到一塊兒,又叫又跳的,哪裡還有一點端莊的模樣……
看罷三女,祝修遠和李繼業又互相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一絲無奈,然後一齊搖頭,繼續往前緩步而行。
不一時,一行人來到文德橋。
文德橋,橫跨秦淮河,連接東牌樓大街與鈔庫大街。
祝修遠他們,平時從江城伯府出發,無論是去董氏茶莊,還是去董玉樓,都要通過此橋,可以說是必經之路。
此番他們去鈔庫大街觀看牽鉤之戲,也得經過此橋。
隔著還有點距離,祝修遠他們就看見,那文德橋的橋頭,以及橋樑身上,竟站滿了一橋的女子!
她們應該是京中各家府邸的千金閨秀,青春靚麗,衣裙鮮艷而飄飄,各個明媚動人,嬌羞無限,恍如一群仙女下凡似的。
「橋!」
忽然,祝修遠他們身後的董淑貞和李卿奴,同時大叫一聲,然後裹夾著一臉無奈之色的董漱玉,越過祝修遠他們,直往那文德橋衝去。
「小心!」
祝修遠和李繼業同時在後大叫。
「放心吧,我們省得。」
董淑貞和李卿奴往後揮了揮手,裹夾著董漱玉,三女一頭扎入那群女子之中。
原來,上元佳節這天,閨中小姐們出府賞玩,其實還有個說法,叫做「走百病」,或者「游百病」、「散百病」、「走橋」等。
這是一種消災祈健康的活動。
上元佳節,婦女相約出遊,結伴而行,見橋必過,認為這樣能祛病延年。
所以,那文德橋上,才站滿了一橋的女子。
董淑貞她們,見到了橋,才會如此興奮。
正是知道這一點,祝修遠他們才沒有橫加阻止,今日既是上元佳節,那就隨她們去吧。
不過,祝修遠和李繼業他們過了橋,來到鈔庫大街,等候在橋邊,直接等了足足一刻鐘左右,董淑貞她們在文德橋上來回走了好幾遍,終於滿意了,這才回來。
祝修遠和李繼業再次搖頭苦笑。
在董淑貞她們走完了橋,回來的路上,祝修遠笑著問道:「李兄,公主殿下……在梁國的時候,也是這般……這般歡樂的嗎?」
李繼業面色頓時一緊,呵呵笑著緩解尷尬,「也不是,我大梁皇族,禮教極嚴,皇妹往日裡,都是十分端莊的。只不過今日……」
李繼業臉色稍稍有些難看,「只不過今日乃上元佳節,呵呵,正所謂入鄉隨俗嘛,能見皇妹如此歡樂,我作為兄長,也感到開心。」
祝修遠瞧了瞧李繼業那張臉,是那麼的嚴肅,哪裡開心了?
不過祝修遠也不點破,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說嘛,公主殿下端莊賢淑,怎麼一下子就變得與內子差不多了……」
待董淑貞她們返回,祝修遠和李繼業之間的談話終止。
一行人沿著鈔庫大街繼續緩步而行,「艱難的」向牽鉤之戲的舉辦地走去。
鈔庫大街,已然是秦淮河畔的核心區域,此處的人流更是洶湧,摩肩接踵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了。
那些守護在外圈的便衣們,不得不再次收縮空間。
導致內圈的祝修遠他們,空間越來越小,雖然還沒達到轉個身都困難的地步,但已經沒有先前那般輕鬆了。
不過還好,總比外面的普通百姓好了百倍,至少,他們還能保持體面。
就這樣,在擁擠的人流中,他們沿著鈔庫街,一路往東北方行去。
若要去董氏茶莊和董玉樓所在的烏衣巷,或者花滿樓所在的琵琶巷,過了文德橋後,則需往西南方向走。
所以,祝修遠他們在逐漸遠離烏衣巷和琵琶巷。
近了。
陣陣吶喊之聲已經傳來。
那是為牽鉤之戲加油打氣的「啦啦隊」。
祝修遠他們緩步走了一陣,早就見前面有一塊巨大的空地,四面都是人山人海,那空地中間,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牽鉤之戲。
場面一度熱鬧空前。
所謂牽鉤之戲,其實就是拔河。
不過彼時的牽鉤之戲,與後世的拔河比賽,稍稍有些不同。
牽鉤之戲所用的,是一條長達四五丈的大麻繩,兩頭分系小繩數百條,人們分二隊,兩鉤齊挽,中立大旗為界,震鼓叫噪,使相牽引,以卻者為輸。
但聽得吶喊聲陣陣,震耳欲聾,激情熱烈。
祝修遠他們藉助便衣之力,鑽到近前,得以直接看見場中的那條大麻繩,以及緊抓著大麻繩的兩隊人馬。
只見那兩隊人馬,都是粗壯男兒,大冷天的,他們卻赤膊上陣,各自抓著手裡的繩子,繩子又系在那條大麻繩上,半傾著身體,正在那齜牙咧嘴的往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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