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江州司馬青衫濕【一】(2/2)
「師父,保重……」祝修遠大叫。
「師父,一路順風!」言大山也在大叫,儘管老乞丐從始至終,都懶得去記他的名字,稱之為「那個誰」,或「傻大個」。
「師父……師父……」董淑貞伸手大叫,叫著叫著就哭了起來:「師父……嚶嚶嚶……」
祝修遠拉著董淑貞,安慰了好久,她才止住哭泣。
老乞丐的離開,對祝修遠來說,是心痛,「損失」了一位超級高手。
但對董淑貞來說,無異於天塌了一半……
回去的路上,馬車裡,董淑貞一言不發,只依靠著祝修遠,興致不高。
……
然而,離別還在繼續。
傍晚。
潯陽渡口。
一條巨大的官船,早已停靠在岸。
船下,一群太監宮女整齊排列,保持躬身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左右也有金吾衛,金盔金甲,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太子殿下,時辰不早了,請您趕緊上船吧!」
一位太監點頭哈腰,站在太子身側,焦急催促。
不過太子卻沒有理會這太監。
他拱了拱手,面對祝修遠、劉文彩,還有董誠等衙門官吏,及江州諸名士等,說:「孤此次來江州,經歷了太多,也學到了太多……不虛此行啊!」
祝修遠等還禮拜謝。
太子又說:「此次燕軍犯邊,祝司馬和董刺史都立下了大功。」
「以微弱之兵,固守城池十日,拖住燕國四皇子趙普的五萬大軍。」
「為後方的鄱陽王皇叔等,剿滅那邵州王叛賊,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接下來,更是以沖天的火陣,徹底覆滅邵州王及其殘兵!可謂居功至偉啊!」
祝修遠和董誠等忙謙虛,聲稱不敢居功云云。
太子卻擺了擺手,笑道:「孤身處江州,所有事都看得明明白白,做不得假。待孤回朝,定當稟明父皇,為忠勇之士請功!」
祝修遠等又拜謝。
這時,那太監又催促道:「太子殿下,請快些上船吧,奴婢臨行前,陛下和貴妃娘娘特意交代,要太子殿下即刻啟程……」
太子再次將太監無視。
不過他也對祝修遠等說:「時辰不早了,恐父皇和母妃著急,孤這就回京了,各位保重!」
「祝太子殿下一路順風,早日回京!」
董誠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心情非常激動。
因為很早以前,太子剛來不久,他就想說這句話了。
這顆「不定時炸彈」,終於要走了!
「司馬大人,我們京城見!」
太子笑著留下一句話,轉身上船。
還未見他出現在甲板上,那船已然楊帆啟航,順流而下,往健康城的方向駛去。
而祝修遠則呆了呆。
「我們京城相見」?
太子的意思是說,祝修遠即將升任京官了吧。
畢竟立下這麼大的功勞……
「呵呵!」
祝修遠倒是不以為意,升任京官又如何,現在他心裡還有些心痛呢,實在高興與憧憬不起來。
因為老乞丐走了……
言大山他們的身手,不能繼續提高了。
他更是少了幾個絕頂的「保鏢」。
心痛啊!
「祝兄,你看這江面,波光粼粼,惠風和暢,我們不妨泛舟其上,飲酒作樂一番?」
劉文彩忽然提議。
祝修遠順著劉文彩的指引,往那長江江面一看。
只見在這傍晚的夜色中,潯陽樓的倒影,映在江面上,五色燈光,隨波碎成一片,如金波流淌。
再者,江面微風拂面,吹著祝修遠的臉面,簡直就像「洗了把熱水臉」般。
頓覺神清氣爽,仿佛心裡的心痛……不對,應該是「愁緒」,都隨風減縮了幾分似的。
「好!」
祝修遠答應下來,此時此刻,他真的想要好好放鬆一下。
守城十日,神經緊繃,如今塵埃已定,他想「放縱」一回。
「那賢婿你們就好好游一游吧,本官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董誠率衙門眾官先一步回城。
送走董誠,那劉文彩已著人找來遊船一艘。
只見此船樓高三層,張燈結彩,漂浮江面,如一座巨山橫臥,很是壯觀與漂亮。
「好一艘遊船!」祝修遠不由讚嘆。
「祝兄請,我已著人備上了美酒佳肴,今日我們一定要一醉方休!」
劉文彩在前領路,當先登上這艘遊船。
祝修遠慢步跟上,邊走邊看。
為太子送行的江州名士及讀書人等,也受邀上船。
眾人上船,站於船舷處,眺望江面夜景。
潯陽樓,臨江而建,是最漂亮的一處景點。
這江面上,除了這條遊船外,還有好幾艘巡邏船,隸屬江州大營。
如今燕軍剛撤,若說燕軍捲土重來,也不無可能。
所以剛剛回來的鄱陽王,立即就在江面布防,謹防江北燕軍來犯。
「哈哈,我們安全了,可以暢飲,走走走,不醉不休……」
遊船甲板上,早已備下好幾桌酒菜,祝修遠等一一入座。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飲至半酣,劉文彩「老毛病」發作,舉杯提議吟詩。
因這船上之人,幾乎都是所謂的江州名士及讀書人,平日就以劉文彩為首,蒙劉文彩三天一小宴,五日一大席,他們免費吃喝無數。
所以劉文彩一提吟詩,眾人紛紛起鬨,把酒誦讀,興致越來越高。
對於吟詩,或者詩會這種活動,祝修遠歷來是不喜的。
但這次不一樣。
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守城十日,神經緊繃。殊不知,能坐下來參加一場詩會,其實是何等的幸福!
總比整天提心弔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