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 連串暴擊(1/2)
「倉促應戰,對方又人多勢眾,並且,其中還有一大半乃是燕人……燕人勇悍,兇殘成性,我們三萬大軍,除了極少數之外……已全軍覆沒……」
斥候說完,竟流下兩行清淚,打濕了他臉上乾涸的泥土,變成一個大花臉。
「忽然冒出數萬人馬,其中還有一大半是燕人?」
鐘山王沉眉,他似乎不太相信。
「你確定沒有看錯?如今的滁州,哪裡來的燕人?還有數萬的人馬,根本不可能啊,那清流侯帳下,只有三萬人馬,在江浦縣城,已被剿滅數千……怎麼可能還有數萬人馬?」
一個副將喝問道。
「王爺,將軍。」
那斥候抹了眼淚,分別對鐘山王和副將拱手,「千真萬確,屬下親眼所見,不會有假!屬下能逃脫升天,也是因緣際會……」
鐘山王兩眼微咪,仔細盯了盯這位斥候的神色,然後又瞥了眼他衣服上的泥草……
「王爺?」
眾副將及參將等,紛紛面朝鐘山王,等他拿主意。
若斥候此話為真,那麼事情就糟糕了,必須得立即採取行動。
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把握不住,那就只有覆滅的份兒。
鐘山王冷靜沉著,兩道劍眉已經擠在一起,他緩緩站起身來。
眾副將及參將等,視線隨著鐘山王那張臉的移動而移動。
「傳令下去……」
「報……王爺,不好了,王爺不好了……」
然而,忽然出現的一個聲音,把鐘山王的話頭打斷。
鐘山王及眾將忙往大帳門口看去,只見一個參將模樣的人,正疾步衝進來,大叫道:「王爺,就在剛剛,我們有兩萬將士上吐下瀉,整個人都軟了……」
「什麼?」
鐘山王那兩道劍眉又再次往眉心一擠,走到下面來,「究竟何故?為何有兩萬將士同時上吐下瀉?」
鐘山王此番攻打清流縣城,帶了將士四萬,如今都駐紮在城內。
若同時有兩萬將士出了問題,上吐下瀉,渾身都軟了,就相當於他的兵力直接損失了一半!
「王爺,查清楚了,查清楚了……」
那個參將還沒來得及說話,恰在此時,另一位參將又疾步奔來,「是井水,城中有一半的井水都被人投了瀉藥!我們隨軍的大夫不夠,城中的草藥也不夠……」
「壞了!」
鐘山王忽然大叫一聲,猶如驚雷,那參將的話頭立即被打斷,與大帳內其餘眾將一起,齊刷刷看向鐘山王。
「京城有危險……傳令下去,令其餘兩萬將士,立即整裝出發,回援京城!」鐘山王大聲令下。
「末將遵命!」副將們沒有遲疑,拱了拱手,轉身就下去做安排。
「報……王爺,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副將們剛剛踏出中軍大帳的門檻,就在這個時候,忽有一個斥候,不要命般疾步奔來。
又是大事不妙?
不知怎的,副將們一聽見這四個字,就感覺心內驚悚。
他們不由停下腳步,且聽這位斥候又怎麼大事不妙了。
「又發生什麼事了?」鐘山王稍失淡定,正抖動著肩上的披風,在那凝眉走來走去。
這位斥候高喊著「大事不妙」而來,鐘山王立即駐足,一雙虎目圓鼓鼓的盯著他。
「王爺,據斥候們探報,清流縣城四周,同時出現大批人馬,從煙塵上來看,恐怕不下於十萬,正往清流縣城的方向襲來!」
「報……」又一個斥候疾步奔來,「稟王爺,清流縣城四面,皆有騎兵襲來,在城牆之上,已能看清他們的旗號,他們是……燕軍!」
「報……稟王爺,總共十萬燕軍,正從清流縣城四面合圍而來,他們已合兵一處……」
安靜。
中軍大帳之中已經徹底安靜了,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擂鼓,令大軍做好守城準備!」
鐘山王相對淡定,他疾步往城牆處走去,一邊走一邊下令。
「徵用城內所有大夫、藥草,全力救治中毒的將士!」
「是!」
「派出數騎,尋找燕軍薄弱之處,嘗試突圍出去,將清流縣城的消息傳回京城!」
「是!」
「對了,往永陽縣縣城而去的三萬大軍,現在如何,有沒有消息?」
「稟王爺,暫時沒有收到消息。」
鐘山王默默的點了點頭,腳步不減,帶著一眾副將直接登上城牆。
十萬燕軍圍城的消息,已在清流城內傳播開來。
昨晚上,城內才亂了一夜,卻是沒有想到啊,鐘山王好不容易平定了混亂,那安民告示才貼到牆上沒多久,城內就又開始混亂了……
隨著鐘山王令下,咚咚咚的擂鼓聲響,打雷一般,兩萬餘曾中毒的京營將士,火速湧上城牆,搬運雷石滾木等守城兵器,忙得不可開交。
不一時,鐘山王帶著人馬登上城牆。
果然,只見遠處煙塵翻飛,湧上天際,四周的滾滾煙塵,竟好似一堵高大不可逾越的鐵牆般,將整個清流縣城都圍困了起來。
「果然是燕人的旗號!」
鐘山王眼神還算不錯,他眯眼仔細瞧了一會兒,雖然隔著還有點遠,但他還是看清楚了,這十萬人馬,果然都是燕軍!
「燕軍怎麼會出現在滁州?還是十數萬的人馬?」
「對呀,不是說燕人的西路大軍還在路上麼?這十萬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城牆之上,眾將開始議論紛紛。
「燕人早有算計啊!」
忽然,鐘山王一聲感嘆,把所有人的議論之聲打斷。
眾人看去,只見鐘山王兩手扶著那斑駁的女兒牆,整個人都好似蒼老了十歲似的。
「濠州、楚州、滁州,這三州之地,他們的反叛,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鐘山王眺望著遠方正逐步逼近的燕軍。
「燕人的西路大軍,也不是從昨天才開始南下,而是早就偷偷南下了,越過濠州,藏身於滁州暗處!」
「可恨……我們的斥候竟未能提前探查到任何蛛絲馬跡……來人!」鐘山王語氣忽然肅殺起來,轉頭盯著城牆上的眾將。
「王爺!」眾將忙拱手。
「我們的斥候,必然有問題,速去查明,若查到誰有問題,就地斬殺,不必回報!」
「末將遵命!」一個副將下去執行這條命令去了。
而其餘眾將,則面面相覷,皆噤若寒蟬。
……
與此同時。
京城。
皇宮,謹身大殿。
陳皇與眾臣,還在為「鐘山王攻取清流縣城的捷報」而君臣同樂。
他們是真的高興與快樂,自得知清流侯攻打江浦縣城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展露笑容。
祝修遠站在那大殿之上,受氛圍感染,他也樂呵了一陣,臉上不由露出輕鬆的神清。
鐘山王他們攻占了滁州三縣,並以之為據點,可將南下的燕軍阻於滁州三縣之外。
即便不能徹底阻擋燕軍的步伐,但也總歸能阻擋一陣的。
等到那時,從南方各個州縣調來的援軍,也應該陸續到了……
形勢一片向好啊!
祝修遠心中那一縷擔憂,在這大殿中,受氛圍的感染,竟也消失的一乾二淨。
可是!
這滿殿的君臣,也就高興了一會兒。
緊隨而來,他們將迎接的,是一串殘酷的「三連擊」!
很快,「第一擊」來臨。
卻是鐘山王的左路大軍,三萬人馬攻打全椒縣城的那一路,竟在昨夜,於全椒縣城之外,被全軍覆滅的消息。
逃回來的殘兵帶來的消息。
當這個消息傳遍整個大殿之後,那些歡樂,那些歡笑聲,頓時戛然而止,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安靜的大殿中,似乎還迴蕩著方才的歡笑。
君臣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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