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源血選擇,再入邪神之夢(2/2)
「呼呼呼呼……」終於,憋不住了,抬起頭來,克勞德·阿法爾喘息著看著他面前的湖面,而在他面前的湖面中,不斷閃過的卻是卡桑卓、費詩雅特,以及自己不斷慘死的畫面,在這些畫面當中,黑暗籠罩於大地,各式各樣的恐怖魔物,肆意殺戮吞噬著平民們。
「誰?到底是誰!我不要看這些畫面,我不要看啊。」當站立起來,克勞德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道穿著斗篷的人影,出現在大雨當中,他的面前。
「你是誰?」
「我啊?」
「我是石毅。當然,你也可以稱我為亞諾?阿法爾。」那穿著斗篷的人,緩緩走到近前,他一邊摘下頭套一邊緩緩地繼續言道:「當然,你叫我克勞德·阿法爾也沒有錯。」
當這個男人完全摘下頭套的那一刻,金髮貴族少年克勞德完全崩潰了,因為眼前這個人的外貌長相,居然與自己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沒想到半神細胞積蓄一定力量後,居然強到這種地步,連『胎中之迷』都創造出來了,你幾乎無法醒轉過來。但現在你依然還是你,如果你拒絕我,我想你還可以幸福的生活幾年,你可以娶卡桑卓,可以娶費詩雅特,你們甚至還會有好多好多個孩子,你們可以生活的很幸福……」
「然後,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被戰火毀掉。看著卡桑卓死在我面前,看著費詩雅特姐姐把孩子推給我,讓我逃走,最後眼睜睜看著一個一個孩子死在我面前,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並沒有等那個斗篷人全部說完,克勞德·阿法爾就已經把腦海中閃過的訊息畫面全部都言說出來了。兩人本是一體,因此存在著某種玄妙的聯繫,克勞德·阿法爾可以確定這些畫面是很可能實現的。
「抱歉,按照六爻秘術的推衍,這些就是未來,這個世界雖然看似很真實,但變數變量太少了,尤其是當『最古之死者』的力量完全壓過我們時,未來就已經被註定,想要在那樣絕望的未來中找到一個美好結局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斗篷人站在那裡,如是而語。
而少年則跪在湖水前,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混合著熱淚砸落進湖面,激盪起漣漪不斷擴散。
克勞德·阿法爾這一輩子都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他只想守著自己這份單薄的領地,只想守著自己的卡桑卓妹妹與費詩雅特姐姐,然後三個人生好多好多孩子,一輩子好好的生活。現在的領地雖然貧窮偏僻了些,但只要不和外面的那些貴族打交道,混個富足生活還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原來,我就是亞諾?阿法爾,原來,我就是亞諾?阿法爾,這樣,這樣至少費詩雅特姐姐會感到開心吧。」
「……………來吧,這裡的一切都交給你了,我很清楚的,憑我,贏不了那個傢伙。」
雨,漸漸平熄了。
斗蓬人,走向了克勞德。誰又敢說這不是犧牲呢,就好像,轉世重生之後,不得不選擇將現在的自己交給前世的自己一樣,雖然有些人認為一夢一醒便是一生一死,但同樣也有很多人認為,今世之自己方才今世之自己,前世的我後世的我,都再非我。
兩人之身影,交匯相融。
(半神細胞,在這段時間積蓄到的力量,遠遠比我想像中更強,創造出這個世界的轉世規則,以胎中之迷法則束縛我的精神意志進出。好在,我依然是我,在確定自己看到的未來是真實不虛之後,可以做出任何決斷選擇,哪怕「殺死自己」。)
克勞德·阿法爾的記憶流,湧入到石毅的記憶體系中,這種自我戰勝,甚至令石毅心靈精神的力量,都因此變得強大許多。
只是,作為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墮落貴族,克勞德·阿法爾的這具身體實在是太過虛弱了,五內皆虛,雖然憑藉著年輕氣血充盈旺盛還沒有什麼病症,但憑這樣的身體,就連石毅都發揮不出多少的戰力,想要修煉成丹道人仙,也是難上加難。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以這具身體來修煉《死黑降神咒》,感悟一下枯榮幻滅,焚髓燃血之力。)在基本適應自己新的身體之後,石毅開始往城堡的方向趕回去了,因為如果自己所料的不錯的話,如果自身未能戰勝自身,那麼最古死者也許會給克勞德·阿法爾幾年的好日子過,然後好在收割的時候,給對方以最極致的痛苦。
但若是自身戰勝自身了,對方的行動腳步也會加快,這是一種冥冥中的關聯,哪怕最古之死者並不知道石毅的意志到底降臨在這個世界哪個角落了。
…………
此時此刻,破舊城堡內。
「你憑什麼那麼罵少爺?你不過是一個管家而已,少爺吃你的還是喝你的了,你現在把少爺罵跑了,我要去城裡的貴族評議會控告你!」
因為克勞德·阿法爾冒著大雨跑出去,哪怕卡桑卓與費詩雅特已經發動所有人手去尋找,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回人來,同樣是滿身濕透衣物的卡桑卓罵著費詩雅特。
小情侶之間情感濃烈,現在克勞德找不到了,卡桑卓不管不顧的連一直極為畏懼的費詩雅特都敢罵了。
而在這個時候,也剛剛坐外面尋找回來的費詩雅特坐在那裡以手撫額,根本就沒有精力理會發狂的小蘿莉,她只想喘息一會,然後接著再去尋找。
「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女僕們傳來這樣接連叫喊之聲,城堡當中,絕大部分都是女僕,甚至連體力活都是有壯婦去做,倒不是因為克勞德的特殊愛好,而是費詩雅特決定的,因為在中世紀,生產力主要以體力勞作為主,因此女僕遠遠比男工要便宜太多,更何況相比許多男工的憊懶,這個時代的女更加珍惜工作,也更加便於管理。
事實上,擁有姐姐費詩雅特與妹妹卡桑卓這兩塊心尖肉,對於手粗腳粗的村婦,克勞德也沒有多看兩眼的興趣,城堡里只有一位老邁的園丁與殘疾的車夫是男人,但他們是不被允許進入城堡的。
「少爺!」
在臉色極為蒼白,周身完全濕透的克勞德?阿法爾走入進來的時候,直接就被卡桑卓肉彈似的猛撲過來,幾乎撞倒了。
然而他哄了哄卡桑卓,親了親小姑娘冰涼一片的額頭,然後就走到費詩雅特的面前,注視著姐姐雙眼道:「姐姐,我錯了,你說得對,振興阿法爾這個姓氏是我必須承載的天賦之責,還請你以後,依然支持我,輔助我,我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墮落懈怠下去了。」
有的時候,軟刀子比硬剛更讓人心疼,尤其是對費詩雅特這樣外柔內剛的女孩來說。
隨著克勞德的話語,銀色長髮的女管家背過身去,但卻在半晌之後控制不住得雙肩微微抖動起來,明顯是在哭泣。
見此,石毅用眼神示意一下萊在自己懷中的金髮小姑娘卡桑卓,卡桑卓撅著嘴是有一些不樂意的,但終究還是小跑著走過去,拉著費詩雅特的衣袖開始撒嬌賣萌起來,在這個方面她卻是很專業的。
同時,石毅發現在自己的眼前,浮現出這樣一排文字:「卡桑卓,16歲,職業:牧師,天賦資質D級。特註:因為擁有牧師天賦而被收養女孩,性情活潑貪玩,信仰慈愛之神。」
無法完成龍之傳承任務,那麼哪怕獲得再多的魂力,石毅也無法再提升自身職業等級,他之前積累的炎黃功勳已經近乎耗盡了,若是無法成為鎖定這個世界的座標點,炎黃意志也不會再進一步追加投資。但剩餘的一些殘留餘韻,卻因為少量而變得靈活,尤其眼下這並不是真實的世界,因此反而產生種種奇妙的效果。
至少現在,它可以讓石毅看到每一個人身上的訊息,甚至於天賦資質。
夜晚的長桌上,胖胖的僕婦正在進行分餐,廚娘領著她的女兒遊走在餐桌周圍,為每個座位分配著食物。
石頭方廳的小桌上,就只有克勞德、費詩雅特與卡桑卓三人,但在石階下的長桌上,則是家族現在為數不多的僕人們。
廚娘將含有烤豬肉、火腿、茶腸、酸黃瓜和鮮蘑菇的肉雜拌湯盛到了每個人面前的湯碗中,又為每個人的餐盤內放入了烤馬鈴薯、燉豆子、煎雞蛋,又在另一個餐盤內放入了小牛香腸、芥末血腸、以及醃肉,在這個時代來說,這樣的晚餐可謂是極盡豐富了。
這讓所有僕人們都有些狼吞虎咽,無比珍惜眼前難得的美味。
「少爺,費詩雅特姐姐很開心,平常她才捨不得拿出這麼多好吃的東西呢。」作為主人,小圓桌上的菜餚比下面的還要更加豐盛一些,甚至有檸檬蛋糕以及布丁奶酪。
因此,嘴饞的卡桑卓也完全忘記自己之前是怎麼生氣的了,湊到少年克勞德的身旁,這樣竊笑。
「卡桑卓,我覺得你最近實在是太過懈怠了,今晚把祭文抄錄加倍吧,多換些錢回來補貼家用。」費詩雅特冷冷的言道,瞬間就把竊笑卡桑卓臉上的笑意完全凍結住。
「姐姐,我是親妹妹啊,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對待我,你不知道教會的祭文是有多麼難抄嗎?只要錯一個字,只要錯一個字整篇祭文就完全廢掉了,我抄一篇就已經頭疼死了,嗚嗚嗚嗚。」
卡桑卓是所有人的開心果,方廳石階下面的僕人們看到她抱著管家費詩雅特的大腿哭訴,頓時間都笑得不成了。
費詩雅特曾經是極有天賦的法師學徒,本來克勞德的父親老爵爺也是想要培養她的,但隨著家族越來越衰弱,最後實在培養不起一個法師了,費詩雅特只能中斷學業。
因為導師憐愛她的天賦才華,那位導師甚至提出只要費詩雅特願意退出阿法爾家族,就可以為她代為支付修學費用,但費詩雅特和她父親一樣死腦筋,連猶豫都沒有就拒絕了。
這些年來,若不是費詩雅特一直全力維持著這個家,別說現在這樣的小有家底了,恐怕克勞德?阿法爾早就成了破落貴族,除了一個貴族頭銜以外,一無所有。
在無法再保留原有領地的情況下,也是費詩雅特拍板下定決心,賣掉原有的領地,把家族根基從大城搬到這偏僻荒蕪之地來,雖然日子過得苦一些,但至少可以讓少爺遠離那些荒唐墮落的貴族子弟,女孩子受家庭的影響很大,男孩子則受環境的影響很大。
憑藉著管理才能與一定的法師實力,阿法爾家族的這一支才在這裡駐紮下來,並建立起一定的權威,荒野之民,擁有的可不僅僅是「淳樸善良」這一種稟性啊。
就在城堡之內,氣氛高漲,所有人都心情頗好的時候,外面雷雨聲中,突然傳來陣陣的異響:「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敲門?誰會在這種時候來啊?」
「我去開門。」
廚娘的女兒奔跑著過去,將門打開了,然後,就傳來了一聲尖叫:「啊!」
所有人都因此站立起來,包括克勞德、費詩雅特,卡桑卓三人,其中費詩雅特背負的手指間,還躍動起一道道幽藍色的電弧。
「怎麼回事?」
「這裡,這裡趴著一個人。」廚娘的女兒香妮在初時的恐懼後,善良的性情占據上風,跑過去把那個身上染著血的男人從雨中抱入城堡內。
這是一名粗野強壯的男人,穿著皮衣,只是滿身都是鮮血,背脊處還有一道可怕的傷口在不斷往外滲血,克勞德/石毅走近之後,見到那道傷口時,眼瞳一擴,眼睛卻微微眯起來。
(剛剛感受到我成功降臨,就立刻動手了。哼,反應得真快啊。)
「脫去他的衣物,清洗傷口,然後給他止血,卡桑卓好好回憶你之前學過的神術,可能需要你施法救他。」費詩雅特上前有條不紊的下令著,頓時就鎮住了場面,讓所有僕人都不再那麼慌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