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丹元法會(1/2)
青廬山張家,舉辦丹元法會一事,在家族勢力的有意宣揚下,很快傳播開來。
東南三郡之地有一定實力的修仙家族,基本上都收到邀請函,同時張天志也以家族名義,向較為親近的幾個家族,提出靈植拆借,以略高於市場價位的價格,向這些家族購買靈植材料。
而對於散修來說,這樣的公眾性的丹元法會可謂百年難得一見,當然是引人矚目沸沸揚揚,尤其聽說會有二階煉丹師在現場煉丹之後,哪怕本身並不指望自己能夠學會,也會想前去增長見識。
仙門百藝,丹道第一,但事實上能夠真正掌握這門藝業的修士,卻少之又少。
王家是東南三郡歷史最悠久的修仙家族,他們的家族歷史已經能追溯到兩千多年前。
這一日,王家家主王廉載,也收到了張家家主張天志的信函,信上所說內容,是邀請王家參加張家舉辦丹元法會的同時,希望可以臨時拆借一批靈稻,作為丹元法會的運作之資。
這種事並不奇怪,旁人也不會因此就輕視青廬山張家,因為現在這個時代,就連修士的修為都會隨著自身的衰弱而返歸天地,更何況是那些低階靈植,許多靈植要三五年生長、靈氣灌溉才能有成,採摘之後必須以檀木、玉石當做容器保存,否則很快就會返歸天地,讓靈植夫三五年的苦功化為烏有。
雖然也可以通過各種方法,來大幅度延長保存時間,但那些方法一個比一個花錢,因此除大型宗門以外,像修仙家族這樣的中小型勢力要開丹元法會,就必然要尋求其它家族的資助,可以長時間儲存的藥材也有,但是僅僅只憑那些的話,是煉不出幾種丹藥的。
王家府邸,王廉載個人書房當中。
「這個張天志骨子裡的賭性又冒出來了,他把價開得這樣高,只要那個煉丹小子的成丹率稍低一點,他就賠了。當然,就算是賠本賺聲望,這筆買賣也的確做得。」
書房當中,除王廉載以外,還有他的弟弟的王廉豐,這兩兄弟都是築基期修士,王家的中流砥柱,只是相比王廉載,王廉豐有一些莽撞衝動,更多的是作為家族的高級打手。
「大哥,這兩年張家已經越來越衰弱了,他們想借著這次丹元法會重新站起來,我們真的要把今年收成的靈植都拆借給他們嗎?要我看,乾脆不去理會,我們沒道理這麼幫他們。」
東南三郡八大修仙家族中的韓家被滅門了,除勢力衰弱的張家以外,其它的六家修仙家族,在兔死狐悲之餘迅速把韓家的勢力侵吞蠶食,王廉豐曾經負責此事,頗嘗到一些甜頭,巴不得張家也快快滅門,好再次讓王家可以分一杯羹。
「借,為什麼不借?只要借出去了,賺得不會少多少,我們的家族煉丹師可以修養元氣,接一些外務,而張家這次丹元法會辦成也就罷了,若是辦不成的話,只是這一次的豪賭,就能讓張家直接破產,二十年回不過氣來……對於我們來說完全沒有損失,反而可能會有很大的利益,這筆買賣,為什麼要不做呢?」
王廉載在書房當中轉了轉,心中得失念頭千轉,最後這樣言說道。
「可是,大哥,若是張家這丹元法會辦成了呢?」
「那就是張家應該再次興盛,我們王家只可結友,不可結仇!」
對於大哥這樣進攻退守,俱是一派穩妥的打法,王廉豐是有一些不以為然的。
「大哥,要不然讓我假扮散修盜賊,偷襲這次張家主持的丹元法會,即便不殺人,那些靈植靈谷耽誤了時辰,定然也是巨大的損失,這張家就必然要敗落了,我們就可以像對付韓家一樣,吃掉他們的所有產業!」王廉豐越說便越是興奮,他覺得自己這個主意比起自己大哥的被動應對,實在高妙太多了。
然而剛剛從興奮中回過神來,王廉豐便發現自己的大哥,王家的當代家主王廉載,正在以一種非常冰冷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呃……大哥,我說錯了什麼嗎?」王廉豐自幼就有些畏懼自己這個大哥,尤其是父親去世之時,曾經讓自己立誓一生一世都聽從大哥的話,這麼多年以來,王廉載已然半是大哥,半是父親了。
當年王廉載、王廉豐去世之時,王家的局勢並不怎麼好,但這一百年以來,王廉載苦心經營,硬生生的讓自己與弟弟都築基成功,重新恢復了王家昔日的威勢,因為不僅僅是王廉豐而已,王家上上下下,不畏懼這位當代家主的人,幾乎沒有。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世界上從來沒有絕對不會暴露的秘密,毀人家丹元法會,這是在往死里結仇,若是要做,就要把所有張家人全部弄死,一個不留。你沒有這樣的決心,就敢往死里得罪人家?你若是有這樣的決心,那我問你,那個張烈是由你來殺還是由我殺?殺一個千竹山教真傳弟子之後,是你去亡命天涯還是我去?」
「這……這……」王廉豐根本就沒想這麼多,此時此刻被大哥王廉載步步緊逼,整個人都懵了。好在畢竟是當兒子照顧了這麼多年的親弟弟,王廉載看著王廉豐一臉懵逼,半晌不言,他輕輕得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你去安排一下靈植拆借的事宜吧,把家族今年出產的靈植全部借貸給張家,這個人情不但要賣,還要賣得漂亮,賣得讓人心生感激。但我警告你,你若是膽敢背著做小動作,我會親自用飛劍斬下你的頭,用來嚴肅族規!」
「知道哥,知道了,你知道的,我不會違你的意,說得那麼嚇人做什麼。」王廉豐扭過頭無聲無息得罵罵咧咧走開了,去處理大哥安排下來的事項,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個築基境修士當得挺窩囊的,父親在的時候被父親管著,現在又被大哥管著,永遠都沒有自己當家作主的時候。
王廉載見自己那個蠢弟弟離開了,他輕輕得嘆了一口氣,然後回到書桌前坐下,重新開始考慮起東南三郡目前的各家形勢,這是修仙世界當中,不大的一個地方,但是只要一步踏錯,整個王家上上下下數百口人,依然會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廉豐可以挑起大梁來,讓自己可以喘一口氣。
類似於這樣的一幕畫面類似於這樣的故事,在另外幾個家族間也各自上演著,只是有的選擇同意,有的選擇拒絕,均是從自身的利益角度,做出的考量。
…………………
另一邊,青廬山儲藥冰室內,張烈正從家族的藥材儲備中,尋找著自己需要的藥材。
木靈共生·蒼青天靈術,幾乎令張烈成為真正的木系天靈根修士,因此對於藥材的親和感知力,高得令旁人覺得發指,並且,隨著清靈法目的修習,張烈的目力也增強了,這讓他可以將藥材中活性最強,相對最好、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全部都挑選出來。
在張烈的身後,一個看起來有一些嬌弱之美的女孩,手托玉盤,站立在他的身旁打著下手。
這些從冰室中取出來的藥材,要立刻封裝起來,以彌靈氣散溢,損失了藥性。
女修在一邊工作之時,一邊不時偷偷取注視眼前修士的側臉,只覺對方極是專注,只覺自己心底里泛起一絲絲的甜蜜喜意,有時即便沒話也努力找話題:
「元烈哥哥,家主他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在這段時間讓你辦什麼丹元法會,前段時間韓家不是才剛剛被滅門嗎?這種時候這樣招搖,豈不是在為家族招災惹禍?」
對於對方的視線,以及意圖,張烈都感應把握到了,只是在自身築基之前,他都根本不考慮道侶的問題,更何況即便築基之後,眼前這個女孩也並不是適合的道侶。
雖然時隔六年,但張烈還是認出對方了,張彤,當年那個在升仙小會,差點被人訛詐雙修,奪取元陰的家族女修。
「包括張家在內的八大家族,他們共同統治東南三郡已經數百年了,彼此之間雖然也有過矛盾齷齪,但總的來說還是抱團取暖、同進同退的,現在韓家被滅門,這實在觸動底線了。這次家族舉辦丹元法會,主辦法會是一部分,達成共識共同對付那些散修盜賊是更重要的一部分,我張家若是在其中取得重要地位,對於提升家族影響力是有很有好處的。」
現存的七大家族聯起手來,那些散修就已經遠遠不是對手,原本韓家的力量在這些家族中就是比較墊底的存在,更何況是被有心算無心,暗算成功了。正面硬撼的話,韓家絕對不至於敗得那樣快,那樣慘。
選取完靈藥並進行好封存之後,張烈帶著身後的張彤離開了家族規模極小卻耗資不菲的儲藥冰室,若非當年的張家老祖長於煉丹,像這種規模的儲藥冰室,都不會建立起來。
「好了小彤,這兩日以來辛苦你了,今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去吧。」伴隨著儲物乾坤袋從袋口內噴射出白色霞光,把地面上的玉盒全部都籠罩在內,那些東西立即在白光中急速縮小,待縮小到一定程度之後,就被吸入到了袋內。
完成這一切後,張烈對張彤這樣道。然而,就在張烈拿著儲藥袋轉身離去時,身後卻傳來有人撲倒的聲音,同時還有張彤含帶著悲意的哀求:「元烈大哥,求求您幫幫我好嗎,除了您以外,我真的已經找不到任何肯幫助我的人了。」
張烈回過身,果然看到跪在石板地上流淚哀求的張彤,見此,他微微皺眉。
「你先起身吧,雖然我未必幫得上忙,但總可以聽一聽,你到底是所求何事。」
修仙者並沒有世俗凡塵那樣多的禮法顧忌,因為無論是守宮砂還是相術,可以偵測一名修士元陰元陽是否還在的法門實在太多了,因此,雖是夜裡,但張彤進入張烈的房間也並沒有什麼不方便的,總好過在外面跪著哭訴,影響更加不好。
「趕快說吧,到底是什麼事,小彤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在準備丹元法會之事,時間很緊,也沒有過多的餘力。」
「對於我來說是生死攸關的事情,但是對於元烈大哥來說,就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說事。」
「哦……」見張烈已然現出明顯的不耐了,張彤也不敢再繼續拖延下去,把自己的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自升仙小會的考核失敗之後,張彤苦苦修持,希望能夠成為家族重點培養的修士,但是在前段時間,家主突然為張彤指婚,嫁給張家一個附庸的小型家族,周家……
「那周家長子周稟鴻,是出名的遊蕩子,甚至是個爛賭鬼,我若是嫁與他,不僅僅是此生道途無望,便是作為女子的這一生也毀了,還請元烈大哥救我!」言說著,張彤再一次跪了下來,不斷落淚。
然而,她足足半晌卻沒有得到面前之人絲毫的回應。
有些疑惑不解,張彤抬起頭來,卻見張烈坐在那裡,正在對著一張傳訊符,言說交談著什麼,見到這一幕,張彤臉色一變。
「小彤,你我之間畢竟有幾分緣法,因此你既然跪下來求我,我也就為你仔細詢問了一下這件事情。你倒是沒有騙我,那個周稟鴻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也正是因此,家族才讓你嫁給他的啊。」
「周家原本是一個曾經出過金丹級修士的修仙家族,只是這些年來遭遇災禍沒落了,到了這一代更是只剩下周稟鴻擁有修煉天賦,下一代周家家主之位非他不可,但這個人的心性本領又不行,小彤你嫁給他,只要你有大婦風範稍有手段,再加上家族的支持,不用二十年你就可以執掌整個周家,以你的天賦與現在的修為,這樣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打磨心性二十年,六十歲前依然有極大機會修煉至鍊氣後期,那個時候有周家的資源在手,又有家族幫你,你拿到築基丹的可能不是很大嗎?家族就是為了你的道途,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注視著眼前的女孩,張烈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與周家進行聯姻,這已經是家族對她最好的安排了,更何況被家族庇護培養多年,做其它事情也做得並不是很好,有這樣一條出路難道不好嗎?
「可是元烈哥,嫁給了那個周稟鴻,我這一生不都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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