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2/2)
相比張烈,韓諾是那種特別重視親緣情感之人,他極愛自己的妻子,在妻子死後,極愛自己的女兒,在女兒死後,又將這種情感轉嫁到了孫女韓玲兒身上。並不是說注重感情不好,只是太過注重感情對於修煉無益,自古情深不壽,這句話應在韓諾的身上異常貼切。
早在多年之前,他就已經做好離開此界,卻陪伴妻子女兒的心理準備了,但被張烈硬生生得撈了回來,但是隨著這些年,張烈的修為日高勢力日強,韓玲兒越來越不再需要自己的庇護,韓諾活下去的動力也越發缺乏,他並非沒有機會衝擊結丹境界,只是他自己主動選擇放棄了。
這一次,張烈回來,在師尊韓諾的授意之下與師姐韓玲兒完婚,此次婚事大操大辦,不僅僅是本宗師祖李靜虛送上賀禮而已,就連玉劍宗凌虛老祖,妙畫散人,七聖魔門七剎、冥雪這幾位老祖,也都紛紛的送上賀禮,慶張烈與韓玲兒的大婚之喜。
雖然張烈一直以來都是有侍妾的,但是正妻的位置一直空缺,今日迎娶了韓玲兒師姐,也算是了卻了許多事。
在大婚之日,有一對夫婦卻是意料之外,卻又是在情理之中的,丹元劍靈宮的南宮夫婦,也前來祝賀了。
當年懸空山無憂谷一役,張烈殺人無算,滿手血腥,得證丹魔之名,獲得極大關注大量資源的同時,也結下了大量的仇怨。
其中有一部分解決了,比如說焚世影教的蕭盈,還有一部分沒有解決,比如丹元劍靈宮南宮夫婦的獨子南宮玄。
然而連張烈都沒有想到,南宮夫婦這次前來,是前來說明情況的,原來,他們當年就已經知道了,南宮玄死於其未婚妻溫情之手,溫情雖然手段高明,但比之金丹修士終究還是略遜一籌的,或者說超出一籌,但卻也超出得不多,南宮玄死後,痛失愛子的南宮夫婦通過各個方面的手段,終究還是調查出兒子真正的死因。
因此,這麼多年以來,魔女蕭盈上竄下跳的,而南宮夫婦一直都沒有什麼反應,本來世人猜測是因為南宮夫婦過於高傲,要等張烈晉升金丹境界之後,再斬滅他,直到今日方才恍然。
原來張烈根本就不是兩人的仇人,甚至一定程度上替夫婦兩人報仇了。
「這對南宮夫婦夠可以的啊,張丹師若是不晉升金丹境界的話,他們就憋一輩子都不會說,都不會提及此事,而張丹師晉升金丹境界了,這立刻就湊上來攀附交情。」
「可能也是為了避禍吧,據說焚世影教的魔女蕭盈就是死於這位張丹師之手,這位張丹師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南宮夫婦可能也是不想反而被人盯上了。」
千竹山教亦正亦邪,之前就屬於道魔之間的中立型修仙門派,現在隨著李靜虛的日益強大,宗門當中新生代的崛起,千竹山教逐漸成為了可以與丹靈劍元宮對峙抗衡的龐然大物,這些年來道法戰爭不斷不絕,丹元劍靈宮本身的壓力也很巨大,在這樣的角度看,南宮夫婦的舉動就完全可以理解了,既是為了自身也是為了避免宗門腹背受敵。
即便是在日益強大的千竹山教,一品金丹成就者,也是有著很大的話語權的。
大婚之後,張烈帶著妻子韓玲兒前往東南三郡青廬山張家,在這裡祭拜了祖先,然後住了兩年,為家族煉製了許多丹藥,支撐張氏家族可以強大興盛更多歲月。
在這個過程中,家主找到張烈,希望他可以帶一部分族人前往龍淵王家,東南三郡之地,實在是太小了,尤其是對一個金丹家族來說,儘管連年的道法戰爭,讓許多資源空餘出來,但是還是太小了。
不過這個看似兩利的建議,卻被張烈拒絕了,因為張烈對於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只是暫代逸星老祖支撐龍淵王家兩百年而已,並沒有打算鳩占鵲巢,侵吞了王家的家族基業,而無論是極樂老祖,還是家主他們明顯都有這個意思。
所以張烈寧願不要家族的助力,也不願藉助這股力量。現在青廬山張氏家族的興盛,有一多半是依靠張烈的修為與勢力支撐的,因此哪怕被他直接拒絕了,張氏家主也並不敢多說什麼,只能點頭應下,依然要小心翼翼的照顧伺候。
不提其它,僅僅只是張烈三階煉丹、煉器、陣法師的身份就已經足夠驚人誇張,煉丹、煉器領域無需多說了,陣法是在北海遠征過程中突破的,張烈的底子本就十分不俗,再有妙畫真君這位四階陣法師手把手的全力教導,若是不出成績反而奇怪了。
雖然沒有答應張氏的請求,但是張烈對於自己這個出身的家族,還是很盡心力的,畢竟自己的爺爺安葬在這裡,而此世安葬之地的風水氣運,是下一世轉世的氣運基礎,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助力推動的作用,但誰還不希望自己的親人起步好些。
如果按自己的本意的話,張烈是想將爺爺的墓地遷到千竹山教霄靈山去的,那裡是四階靈脈,天然的強運之地,然而張烈的爺爺始終不願離開自己已經生活一世,奉獻一生的家族,張烈也就沒有違逆爺爺的遺願。
但既然如此,張烈也就全力改易強化整個青廬山的風水靈氣走向,先是花大價錢,將整個靈脈從二階提升至三階,可供結丹宗師日常修行,雖然張家之前已經有結丹宗師了,但是青廬山的靈脈卻還是二階靈脈,結丹宗師消耗靈丹靈石作為修煉補充,現在,卻是可以省去這筆開支了。
然而,張烈以整個陣法靈脈為中心,建立起大五行劍陣,此陣既可以保護家族,也可以讓家族當中有天賦的後輩弟子,感悟劍氣感悟五行陣法,雖然這樣做有利有弊,對於家族來說是極為有利的,對於張烈個人來說,容易被仇敵參悟窺破大五行劍訣的破綻,但是張烈還是布置了,畢竟有五色靈光加持的大五行劍陣與沒有五色靈光加持的大五行劍陣,完全是兩碼事,若是有仇敵苦苦參悟這套劍陣來對付自己,恐怕會吃很大的虧,以至於這輩子都再也吃不著虧了。
這一日,張烈正在青廬山上參悟丹書經典,突然有一名張氏族人拜見,並且奉上一張名帖。
「元烈師兄,有一名神秘人留下這封信件,他指名一定要轉交給您!他,他是一名結丹境的前輩。」
「哦?」
因為事出突然,因此張烈反覆的問了問,逐漸在那名張氏族人的描述當中,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張氏家族的坊市商鋪當中,今日突然來了一位周身黑衣,頭戴斗笠遮掩面容的神秘修士,事實上即便他不戴斗笠其它人也根本看不清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因為這名修士的周身擴散著一層氤氳般的氣息,將自身所有特徵全部遮掩。
張氏家族坊市的駐守,最高不過築基修為,因此當這名神秘修士在張氏家族商鋪當中,展露出自身結丹宗師的修為時,店掌柜差點嚇尿,不過他令令只是放下一封信件,然後就轉身離去了,滋事體大,底層修士承擔不起,因此這封信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已經送到了張烈手上。
「如此神神秘秘的,恐怕並不是什麼友人。」
這樣言說著,張烈自身罡火包裹周身,打開了那封信,信中並沒有什麼機關毒粉,張烈將信件展開一看,伴隨著閱讀,慢慢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主動找上門來了,想要化解仇怨?可是我與你也無仇無怨啊,你找我化解什麼。」
「去把孫恩、孫潔叫過來。」
這一次張烈重返明州,把自己的三名弟子也都帶回來了,劍君孫恩,孫潔,蟲魔張青兒。今日之後,便是與孫恩孫潔兩人有關的。
不過片刻,三名弟子便盡數匯聚於眼前了。
「拜見師尊。」
「師尊師尊萬福金安。」
相比孫恩,孫潔自小就嘴甜,張烈年輕時對於這種能力不以為然,直到自己成為他人師長之後,才發現堅持不懈的嘴甜,真的是一種非常難得的能力。
明明張烈是更加欣賞修煉刻苦用功的孫恩的,然而這麼多年下來,孫潔硬就是憑藉堅持不懈的嘴甜,賺取走了不少的資源。而與孫潔相比,有蟲魔之稱的三弟子張青兒,就更加是悶葫蘆一個了,比之孫恩都遠遠不如,可是張烈心中又非常清楚,三名弟子當中,張青兒是對自己最為忠心耿耿,肯為自己赴死的人。雖然,自己並不需要。
「你們都來了,諾,看一看這個吧。」一邊言說著,張烈一邊將手上的信件彈給了孫恩。
孫恩接過信件後,低頭閱讀,只是他的臉色逐漸就變得難看起來了,並且雙眼當中透出可怕而仇恨的光芒。
在將信件完全讀過之後,孫恩又將信件遞給了身旁的孫潔,孫潔察覺不對,迅速閱讀,漸漸得她的臉色就變得有一些蒼白了。
因為這封信,是由孫家的仇敵,孫恩與孫潔的殺父仇人所書寫的,在這封信上,他向張烈承諾了一筆不菲的資源,希望與張烈能夠化解仇恨。
當年,此君與孫連橫因靈物而廝殺爭鬥,其後不敵敗退,幾乎道途斷絕,但是他氣運不俗,在那件事之後屢逢奇遇,最後不但是結丹成功而已,更僥倖凝成三品金丹。
嚇得孫連橫拋家舍業帶著一雙兒女隱遁於赤峰山脈,十幾年不敢露面。後來,孫連橫更是在死在此人手中。
但是風水輪流轉,幾十年後,孫連橫的一雙兒女長大成人,雙雙晉升為築基修士,甚至有機會更進一步,更加恐怖的是,他們的師尊已經凝結一品金丹,成為明州有數的宗門傳承之人,這一次換這位要拋家舍業隱遁深山十幾年不敢露面了。
不過師尊畢竟不是父母至親,更何況孫連橫的這位仇敵,更早過張烈凝聚金丹一甲子,今日已經精進到結丹中期境界了。
他遣人過來送信的這個時間節點也非常有意思,如果真的是誠意十足要來化解仇怨,像丹元劍靈宮南宮夫婦那樣,親身前往千竹山教不失誠意,而刻意選擇張烈在青廬山的這個時段,很難說其中沒有威脅的意思。
「玄陰尊者!玄陰老賊!」孫恩的牙齒咬得作響,額頭上青筋躍動,幾乎是低吼出仇敵的名字。
多年以來恨火煎熬,熾焚五內,這件事甚至已經隱隱成為孫恩的心魔,只不過因為他知道自己修為未成,因此強自按捺,此時此刻恨意被激發出來,幾乎讓孫恩道心失守,走火入魔。
與之相比,孫潔僅僅只是臉色蒼白,她反反覆覆的看著信件,然後又看了看自己師尊張烈,那不動聲色的面容。
突然,孫潔衝著張烈跪拜下來:
「師尊,這個仇我們不報了。讓這個玄陰尊者交付資源,從此我們兄妹遠走海外,再不踏足明州土地,還請師尊代我們主持此事。」
「孫潔,你在說什麼?」
孫恩一向是極為寵愛自己的這個妹妹的,然而此時此刻卻是怒極,幾乎目眥盡裂。
「哥,我們為人弟子總要為師尊考慮一二,那玄陰尊者長於鬥法廝殺,凝丹又早過師尊一甲子,師尊法體若是因此有失,你我對得起師尊嗎?父親照顧我們十多年,但是其後的歲月一直都是師尊他在保護照顧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