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喪屍圍城(十四)(1/2)
蟲潮無窮無盡,蟲群無可匹敵,蟲人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泰拉蟲族。
在他們曾經所生活的星系中,其他文明種族因為他們恐怖的外表,懷著恐懼與厭惡這樣稱呼他們,但是他們更喜歡被別人稱為泰拉蟲人。
泰拉,源於他們母星的名字,而蟲人代表著他們對自我的認知。
而蟲族這個統稱,在泰拉蟲人看來更像是一種諷刺或是侮辱。
其實這個道理就跟外星人看咱們和大猩猩沒啥區別差不多:一個是渾身光溜溜,孱弱無力(相對於大猩猩)但是發明還挺有厲害的裸猴子,另一個全身長滿了濃密的毛髮,肌肉發達大腦簡單的莽猴子……
反正在他們看來可能都和猴子沒啥太大區別。
泰拉蟲人所接觸的高等智慧文明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理念,大多數類人種族看不出蟲人或是蟲子有什麼區別,在他們眼裡蟲人與蟲子的區別頂多就是可能(這個不一定,因為有的文明母星上氧含量大,所以蟲子體積偏大)比普通蟲子要大一些,會使用危險的武器,而且殺傷力要比蟑螂要大得多……
其實到了宇宙時代這種事情還是挺常見的,畢竟宇宙從空間尺度上來講實在太大了,哪怕以光速傳播的電磁波要把信息帶到離文明母星最近的生態行星上可能都要數年的時間,更別提非光速航行了。
絕大多數高等智慧種族從文明萌芽到文明茁壯成長,再到認識宇宙、開拓宇宙的階段,發展歷程動輒以百年乃至千年為單位計算,在認識到星空的廣袤與浩瀚的那一刻起,絕大多數智慧種族都在以自己生存的環境為標準,搜尋宇宙中可能存在生命的星球。
這就導致了他們在初次與其他外星文明種族交流時,雙方都會繞不開這一慣性思維——即下意識根據外星種族的形象,用自己最熟悉的事物進行指代。
而往往只有真正接觸了這些種族的文化後,他們才會相互認識到對方其實是和自己所熟悉的那些事物完全不同的存在後,兩個宇宙種族才算是正式打開了交流與了解的大門。
泰拉蟲人也是如此。
想必很多人都會驚訝:蟲族不是典型的格式塔意識或是蜂巢思維嗎?別說發展藝術了,就連他們有沒有文字都是兩說,怎麼可能有文化這種東西呢?
眾所周知,文字是人類文明發展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自然界中絕大多數交流都是具備瞬時性的,不管是鳥兒的鳴叫,還是野獸的嘶吼,不管是昆蟲釋放的信息素,還是蠻古洪荒時期遠古人類所使用的手語、特定發音的吼叫等等,任何交流實際上都是瞬時性的。
如果我們在面對面交談,除非有錄音,否則任何語言和聲音都只能存在於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談話結束後交談的內容就成為了只可追憶,無法再現的事物。
如果我在黑暗的森林中發出一聲警告,那麼只有在聲音傳播範圍內的其他人才會聽到這聲警告,而一旦發出過警告後傳遞那些話語的聲音也會轉瞬即逝,不復存在。
這就是瞬時性。
轉瞬即逝,無法再現。
但人類發明了文字,將本該在傳播後就消失的交流能通過某些介質和載體『保存』下來,使其能夠代代相傳,積累前人的經驗結合後人的智慧,一步一個腳將踏實地推動著文明不斷前進。
可泰拉蟲人有些不同。
他們也有文字,不過這並不是他們在文明發展中的產物,而是他們到達了宇宙文明階段,與其他文明種族接觸之後的產物。
原因很簡單——他們不需要。
最初,泰拉蟲人的先祖們是生活在泰拉星上繁殖力強、生長周期短、能迅速疊代適應環境,有著微量超凡潛力但在星球上卻並沒有什麼競爭力的生物。
比他們強大的生物比比皆是,智能進化比他們更發達、更完善的種族更是不勝枚舉,而他們不管是從地位,還是生活現狀來看幾乎和生活在地球上的蟑螂沒有太大區別。
在蠻荒時期,蟲人的先祖們已經學會如何控制釋放信息素的器官放出特定信息素,再配合翅膀的震動頻率來交流、示警,儘管這就如同遠古人類的簡單語言一樣,原始而簡陋,但已經具備讓文明進一步發展的基礎條件。
隨著對語言需求的增長以及蟲人主動鍛鍊信息素釋放器官,經歷了數萬年的時間,蟲人的信息素語言慢慢發展完善,從最初只能傳達模糊的意思到後來能傳達一定短語,再到後來能傳達一段比較複雜的長語、傳達複雜的意思。
本來按照這個發展趨勢,最終他們也會發展出文字,走向類似於人類與絕大多數文明相仿的發展歷程,又或是在文明發展出來之前種族就因為各種原因而湮滅,就此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但一隻蟲人感染了一種恐怖的真菌,並且這種真菌在他的種群、以及周邊種族中不斷擴大後,他們,乃至整個泰拉世界的文明軌跡就發生了極大的偏移。
這個恐怖的真菌會寄生在寄主的體內,不斷掠奪他們體內的營養與超凡力量,最終將其內部啃噬成空殼後,菌絲會在空殼內不斷延伸,最終將這具空殼變成它們生長的溫床。
而對於超凡潛力強的生物而言,這種真菌更是劇毒,因為他們體內的超凡能量越渾厚,這種真菌所吞噬、獲得的營養也就越多,營養越多,真菌分裂、繁殖的速度也就越快,死亡就會越快降臨。
泰拉星上大批大批的超凡生物感染、死亡,越多的孢子顆粒沉浮在空氣之中,從而造成了更多的感染,如此惡性循環成立後,超凡生物的大滅絕就開始了。
沒有超凡生物能在這場災難中倖存,即便是泰拉蟲人擁有堪比蟑螂般強大的繁殖能力,也只能在真菌的感染下苟延殘喘。
或許是泰拉蟲人所擁有的超凡潛力太過微弱,也許是蟲人在一次次疊代里找到了自己的出路,最終,為了適應真菌,在蟲人的多次疊代中進化出了專門容納真菌的器官,又經過了更加漫長的歲月後,兩者的關係才逐漸從寄生演變成了深度共生關係——蟲人在不斷疊代中逐漸從生物形式上與真菌融為一體,成為半生物半真菌的特殊生命形式,而被融合的真菌也變得更加溫和,不再像過去那樣致命且狂暴。
那時,泰拉星上的超凡生物已經瀕臨滅絕。
而蟲人們適應了這種滅絕泰拉星上百分之九十超凡生物的真菌後,真菌所帶來的效用才逐漸顯現。
心智連接。
以體內共生共存的真菌為載體,以蟲人們所擁有的微量超凡能量進行餵養,泰拉蟲人驚異地發現他們之間誕生了某種心智連接,這是蟲人們第一次使用信息素以外的方式進行溝通,經過漫長的摸索與運用後,一個龐大、與所有蟲人的心智相連的巨型資料庫建成了。
這個龐大的心智資料庫會保存所有納入心智連接的蟲人的個體資料,每一句說出的語言,每一位泰拉蟲人先賢的智慧和經驗,每一個歷史節點的見證都會保存在資料庫內,以供泰拉蟲人的後來者觀摩、學習。
泰拉蟲人從此一飛沖天。
不再需要文字記錄,任何前人的經驗、偉業和過往的錯誤教訓都會巨細無遺記錄在資料庫中,與過往的歷史分毫不差。
而蟲人們的領袖——女王,不僅是主巢心智的管理者,也是站在主巢心智最高點的最高權限者,時時刻刻在主巢心智中向他們廣播著令他們安心的訊息。
而今,他們已經感覺不到了與心智資料庫的連接,也聽不到女王的聲音……
這種情況在泰拉蟲人從建立心智資料庫,主巢心智體系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從來沒有出現過。
大心智資料庫無法響應,作為最高權限者的聲音也聽不到,能進行心智連接的只有這艘援救飛船內的同胞……
主巢心智崩潰,女王戰死。
這樣的猜想出現在最初那位蟲人的思緒中,他想起喚醒他的艦載核心告訴過他的事情:援救飛船是遭到了人類艦隊的襲擊,才從近地軌道上墜毀的;
他想要與這些人類接觸,然而迎接他的卻是槍炮與炸彈。
他開啟力場卸去了子彈的傷害,並且破壞了那些人的槍械,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的火力打擊,直到死亡。
被人族出賣和背叛的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並且伴隨他的死亡如野火般通過心智連接傳播出去。
然後事情就此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越來越多的蟲人憤怒地從沉睡中甦醒,打破靜滯力場,懷著滿腔的怒火與憎恨向設施內的人類發起了攻擊。
泰拉蟲人本身就意味著生物科學發展到極限與巔峰的體現。
在發達到難以想像的技術支持下,泰拉蟲族的每一隻幼蟲體內都整合了蟲人文明的所有遺傳因子的信息。
每一隻蟲人都是巔峰生物技術的結晶,他們的基因內整合了多種良性變異,翦除缺陷,擇優表達;經過強化軀體能適應包括宇宙空間環境在內的多種極端環境以及將生物技術走到巔峰所製造出來的生物武器,讓他們成為了在任何時候、任何狀態下都能所向披靡的無敵軍團。
而這樣的軍團,發起瘋來是很可怕的。
無數人類死在蟲人的利爪與槍炮下,在蟲人們經過基因調整的強化軀體面前,人類的肉體力量不堪一擊。
蟲人在合金通道中奔跑著,翅膀震動發出一陣高過一陣尖銳的震鳴,這是他們表達憤怒的手段,這群憤怒的蟲群,此刻一分為二,一波向著統御之間奔襲,勢要殺死竊取了他們飛船權限的偷竊者,而另一波向著飛船之外的路線衝去。
噗嗤!
一隻尖銳的鐮刀臂從合金門的背後刺出,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射,一條狹長的豁口便開了出來。
隨著嘭嘭幾次撞擊,門上被鐮刀臂開出來的裂縫越來越大,人類加固在飛船外部的合金門被轟然撞破,裡面涌動的蟲群就像是擴散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全完了,這下誰也跑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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