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天啟之城(十八)(1/2)
齒輪正教的覆滅成為了一個信號。
以這一天為分界線,異端審判所突兀地轉移了工作重心。
他們似乎意識到異教勢力在街區內迅速發展膨脹,不再將對抗阿克西斯教團的狂信徒作為首要任務,也不像過去那樣不惜擱置其他工作也要傾巢出動將其圍剿,轉而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對異教異端的剿滅工作當中。
晴空萬里,騎士們圍在一排破舊棚屋前,隊列齊整,微光照耀在他們的盔甲上反射出熠熠光輝,一雙雙飽含恐懼的眼睛隱藏在周邊棚屋窗戶之後,既恐懼又好奇地注視著這些騎士們的動向。
「異端之錘小隊,剿滅許可下發,批准行動。」
「收到,開始執行清理任務。」
站在方陣後方的審判官隊長拉下戰術面甲,在戰術通訊鏈路中向審判騎士們發出宣告。
「開始行動,反抗、逃跑者當場格殺。」
「是!」
審判騎士齊聲應道,他們拔出長劍,舉起勁弩,將那扇不算堅固的木門踹碎沖入屋內,隨即激烈的打鬥聲從屋內傳來,怒吼、慘叫聲混作一團,在屋內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後來又變成稀稀拉拉哀嚎,最終歸於死一般的寂靜。
又過了一會,審判騎士從搖搖欲墜的舊屋中魚貫而出,與進去時不同,他們熠熠生輝的盔甲已經沾上斑斑血漬,赤紅的鮮血從劍尖點點滴落。
「任務完成,異端信徒盡數剿滅。」
其中一位審判騎士向長官報告道。
審判官掃視了周邊一眼,那些躲在窗後的眼睛紛紛消失,這才下達命令道:「收隊!前往下一個據點!」
「是!」
就如一陣風般,審判騎士們來得快去得也快,直到整條街徹底歸於死寂後又過了十幾分鐘,那些躲在其他棚屋裡的人陸陸續續才敢從門後探出頭來。
他們舉止畏縮,就像受了驚的小動物一樣,但恐懼遏制不住他們看向舊屋時眼中生出的貪婪。
屋裡的人……應該都死了吧?
那他們身上帶的東西……
騎士老爺們肯定不會在乎異端信徒帶了什麼,但對於在街區底層掙扎的人而言,那些人帶的食物、衣服或是其他可以派的上用場的東西——甚至是屍體都有著不菲的價值……
貪念這種東西一旦滋生就再難堵住,即便暫時壓下也會在心底陰暗的角落悄悄蔓延,它無時不刻在動搖著人的心志。
最終把人變成捨棄道德約束,乃至人性的野獸。
隨後,他們爭先恐後沖入屍骸遍地的舊屋。
…………
異端審判的範圍還在進一步擴大。
審判所的騎士們最初只是打擊異教信徒的集會點,但隨著一個又一個異教窩點被搗毀,倖存的異教信徒不敢再去集會,化整為零轉而躲入人群試圖藏身。
但教會顯然不準備輕易放過他們。
髒污稀軟的爛泥地上充斥著作嘔惡臭,蠅蟲紛飛,一枚枚全視之眼的靈體漂浮在天際,光幕般實質化的視線無死角不間斷掃過街道,將整條街納入監控。
街區也有階級之差,有權有勢的人住在街區繁華地段的獨棟別墅中,傭人齊全,享受著土皇帝待遇一般的生活;差一點的,也能在擁擠,但環境相對整潔的單間公寓中相對體面地度日;而無權無勢,甚至什麼都沒有的人……就只能在這樣臭烘烘的棚屋裡渡過。
而這裡無疑就是最底層住民苟延殘喘的地方。
「封鎖街道!一間間搜!一個都別放過!」
十幾人的小隊,他們大多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手裡拿著木槌、鋤頭和草叉活像是一群農夫組成的民兵,他們在兩名審判騎士的指揮下砸開棚屋的門,將裡面驚慌失措、不斷掙扎的男人拖了出來。
「大人!我不是異端!我真的不是異端!」
男人被粗暴地推倒在泥地里,他嚇壞了,接著衣裙破爛、打著補丁的女人嚎叫著也被人從屋內拖了出來,緊隨其後還有三個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
男人認識這些人,他們是街區自治隊的成員,還有兩個騎士老爺,所以只敢縮在原地不斷磕頭求饒,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雖然街區是沒有秩序的無法之地,城區的老爺名義上也不會管到這裡來,但在這裡運營的農場、牧場、工廠以及其他產業都需要人來管理維護,所以每條街區一些有才能的住民『主動』站出來組成了自治隊。
說白了,他們就是城區找來的狗腿子。
自治隊的小隊長就是其中一員,被城區的老爺找來當狗,而像他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也沒人引以為恥,相反在街區的住民看來能當狗是一種榮幸,多少人想當都還當不上咧。
隨著異端審判不斷深入,異教信徒不敢再集會,隱藏在人群中不再露面,想要揪出他們,審判庭就需要不少熟門熟路的狗腿子來協助搜捕。
自治隊就滿足這個條件。
小隊長看著跪伏在爛泥里的男人,諂笑著對審判騎士說道:「大人,我覺得,他們看起來不像是異端,咱們是不是……」
「注意你的言行。」
披甲持劍的騎士瞪了小隊長一眼,然後一把推開他,表情冷酷。
「它是不是異教信徒,你說了不算。」騎士將男人踹倒在地,「我說了才算。」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大人……請您放過我吧!請您放了我吧!」
男人跪伏在泥水中不斷磕頭,眼淚鼻涕混作一團試圖親吻騎士大人的腳平息他的怒火。
「滾開!是你自己招?」
審判騎士可不吃他這一套,一腳便把抱著大腿的男人踢到一邊,在他像狗一樣再爬過來之前拔出了劍,指向一旁的母子四人,意思不言而喻,「還是我逼你招?」
「我……」男人遲疑了一下。
劍光一閃,女人絕望地瞪大了雙眼,一團暗紅色的血跡逐漸在她胸口暈染開,她張大嘴巴似乎想發出痛呼,但卻只發出一陣氣音便軟趴趴倒在地上,任由鮮血在爛泥地上不斷擴散。
慘叫和哭嚎慢了一拍才響徹街道。
「這麼害怕受到審判?顯然你是有罪的。」
審判騎士隨手甩去劍身殘留的血液,又指向嚎啕大哭的小孩,在男人驚恐絕望的慘叫聲中,不緊不慢地說道。
「是你自己招,還是我逼你招?」
「啊——!!!」
劍光閃爍,半大的孩子也軟倒在地,再無聲息。
「是你自己招,還是我逼你招?」審判騎士像個沒有感情的複讀機一樣,重複著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我……我……」男人緊咬著下唇,悲痛而又恐懼地看著那兩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又看著另外兩個大哭的孩子,垂下了頭,「我承認……我信過異教……」
招供後男人猛地抬頭想要辯解:「可是我……」
可話音未落,劍已刺穿他的心臟,男人只感覺胸口一涼,隨後全身就像泄了氣一樣天旋地轉地摔倒在爛泥地中,鮮血不斷從喉頭咳出,呼吸變得異常困難,意識也逐漸朦朧起來。
彌留之際,他聽到了騎士老爺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看,現在他不就承認自己是異端了嗎?異端的家屬也是異端,全部處死。」
…………
「嗦螺門,留在這裡躲好。」其中一棟棚屋裡,趙姒妲穿好大氅,戴上兜帽將娃娃般精緻姣好的面龐隱藏在陰影下,向著門的方向走去,「等人散去之後,你再悄悄離開,在之前說好的地方匯合。」
嗦螺門一見她這陣勢就慌了:「喂喂喂!現在出去你瘋了嗎?你該不會是準備去偷襲審判官!?」
「……」
見她沒有回答,嗦螺門更慌了趕忙拉住她的斗篷:「別啊!姐,你是我親姐,你之前受的傷不是還沒恢復嗎?這時候出門逞英雄救人,這不是找死嗎?!興許等殺夠了他們就離開了呢?」
「不可能的。」
她指了指窗外,嗦螺門順著方向看去,那裡已經堆起七八具屍體,審判騎士處決了幾個孩子後,又把另一家棚屋裡的人拖了出來,重複著剛剛那一套流程。
「他們會一間間搜索,直到確定這裡沒有他們認為的異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