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下山,出山,入世。(2/2)
反正自己將在此間天下開啟一段嶄新的人生,至於最後能走到多遠,能否和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數風流,天知曉。
事在人為!
這一次出山,趙楚仙只做一件事:篤定郡王身份。
人在什麼位置,看什麼風景。
以往出山,只覺山路崎嶇,此次出山,心中這十年看過的兵道常識一一閃過,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東宮娘娘在垂簾村的布局是深思熟慮的。
進出垂簾村,只此一條路。
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且全是下山路。
易出難進!
如果垂簾村的曳落山能駐兵數千,就會像釘子一樣釘在漢王的背後,哪怕他有衛青和霍去病,依然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然而曳落山確實是有駐兵數千的條件。
所以落郡王府在平江集,東宮娘娘一定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
想到這趙楚仙腳步輕快了起來。
他沒有忠君思想。
既然有這個條件和地理位置,將來天下大亂,作為一位藩王,難道就沒點其他想法?
有的!
山間青衣江水呈現出醉人的藍綠色,兩岸猿聲啼不住。
趙楚仙有點飄了。
出了群山,來到關口。
西盡關。
有一座渡橋。
東去橋。
據說是前朝某位詩書大家負笈遊學至此,望群山之中雲來雲往,又觀青衣江東去,便揮毫潑墨踢了這麼個名字。
甚至還寫過一首詩,可惜遺漏在塵埃中了。
世人大多只記得其中一句:山崖添墨斜碧娑,西盡東去不似昨。
詩是好詩。
可惜人不是好人,那位詩書大家入仕之後,專權朝堂蒙蔽君王,最終導致王朝覆滅,這才有了大驪太祖的開國。
東去渡橋上,有位中年人按刀而立。
狹刀。
著皂色錦衣,應是清異司的緹騎。
看見趙楚仙,上前兩步,抱拳為禮,「我是清異司緹騎李易盛,奉朱主司之令,在此迎你,請隨我去州府安置一兩日,便可啟程去往京畿。」
言辭平淡,不卑不亢。
不過趙楚仙從他眼眸里看見一絲不屑。
區區一個藩地不過數十里的郡王。
區區一枚棋子。
隨時都可能被大驪捨棄,在清異司緹騎眼中,真就和地方縣令差不多,甚至不如,須知即使是清異司的皂衣緹騎,面對州府官吏,腰板也直得起來。
別說縣令了。
趙楚仙頗為無奈,人生就是這樣,面子不是別人給的,需要自己掙,掙面子就需要里子,而里子自己現在沒有!
區區一個無兵無權的招安郡王而已。
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如果連這點胸懷氣度都沒有,何談爭雄於秦皇漢武。
抱拳回禮,亦不卑不亢,「有勞。」
李易盛眼睛微亮。
朱一山回到府城,並沒有提及垂簾村的事情,只是著人送信去往京畿,說金甲王仙之已經叛逃清異司,投奔了漢王,其餘事隻字沒提。
李易盛以為趙楚仙只是朱主司在垂簾村挑了個略懂一些文字的少年而已。
不曾想頗有氣度。
遮莫是異人?
李易盛旋即自嘲的哂笑,當了十年清異司緹騎,本能的以為所有不以常理度之的人都該是異人,如果這少年真是異人,朱主司豈會讓他活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