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涼州苦寒地,難為長眠處(2/2)
張飛興奮地舉起手道:「兄長,俺在這!」
劉備見張飛渾身浴血,關切地問道:「翼德你可有受傷?為兄這就讓軍醫過來!」
「嗨!沒事!」張飛拍了拍自己,滿不在意地說道:「蟲兒蟄了似的,癢得很!
哦對了,兄長,剛才俺可是先登了,殺敵…呃,不計其數了。還有,敵軍逃了,要不要追?要追俺這就帶兵去追!」
一聽到張飛先登,劉備立馬就板起臉來了。
「為將者,當愛己身,似你這般莽撞行事,萬一出了什麼差池,你讓為兄怎麼辦!」
「嘿嘿…」
張飛只是撓頭,裝迷瞪不說話。
劉備白了他一眼道:「一群散兵,追就不必著急,殺也殺不乾淨,我等破關而入之事,肯定就瞞不住,現在往涼州之路,通達順暢,可長驅而入也!」
「哦…好吧…」
聽到不追,張飛臉色黯然了許多。
隨即軍醫趕到,忙給受傷了的士卒包紮。
等揭開張飛身上的衣甲後,饒是不怕痛的他,也齜牙咧嘴起來。
寸深的傷口之上黏膩的半凝固的血液,站著衣裳。
軍醫小心翼翼地揭下、裁開,張飛精裝的身體裸露了出來。
「嘶——」
劉備看到張飛傷成這樣,不禁有些眩暈。
肌肉虬結的上半身,光是利器刺傷、砍傷的部位就有十多處,最長的有數寸,最深的已經翻出了肉皮底下的脂肪顆粒。
他想呵斥張飛順便讓其長長記性,但是終究不忍。
張飛看著劉備關切的表情,撓了撓頭道:「就像被蟲兒蟄了似的,癢得很,一點都不疼,沒什麼大礙的!」
劉備沒搭理張飛,轉而對軍醫說道:「傷口可用烈酒清創,此行陛下讓我帶來烈酒,先給他清理清理吧。」
軍醫點了點頭,用純白色乾淨的厚紡步,倒上烈酒…
「啊——疼疼疼疼——」
……
事後盤點死傷者,大部分都是在登城時摔死或者被砸死的,這個數量足足有百餘人。在城頭短兵相接,死了有五十餘。
重傷者近百,輕傷二百餘。
而殲敵近五百人,剩下的五百人倉皇逃竄。
看到這麼一個傷亡數字,劉備不禁有些心疼。
雖然他知道,按照破關攻城來說,這已經是極小的傷亡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惋惜那些逝去的生命。
劉備低沉著聲音吩咐到:「戰死的兒郎們,收攏好其屍首,按名冊一一點出名姓,且用冰雪保存好罷。」
現場因為劉備的話,不免有一種悲壯之感。
相處數月,這群士卒早已結交了深厚的友誼。
陣亡士卒的屍身收攏好了,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在此刻爆發。
陣亡的士卒身前,總有與之交好的二三子,嚎啕大哭。
他們哭訴著,表達了自己的哀傷之情。
這群漢軍,多是良家子,而非是孤身的遊俠兒,他們也都有自己的家人。
還尚存人世的士卒,對著陣亡者,不自主地要發出最懇切的誓言——「你之老母便是我之老母,你之子女便是我之子女,我替你好好活著,不使長者承失孤之悲,不使幼子受失怙之痛…」
劉備摸了一把濕潤的眼睛,走上前面一一勸撫。
「好兒郎,真性情,逝者已矣,節哀莫大。望二三子善保己身,勉之勉之——」
罷了,劉備來到陣亡士卒們的面前,標準地行了一個軍禮。
「涼州苦寒地,難為長眠處,等到涼州平定之時,我會帶你們…回雒陽,不使你們魂鎖異鄉地。」
所有人都暗自垂淚嘆息,但是任務還要進行下去。
劉備特地留下百人,一邊守著隴關,一邊照看著戰死士卒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