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斯卡雷特家的血脈(1/2)
也許……碧翠絲先前想對他說的,就是這些?
聽著門口闖進來的細微琴聲,思緒仿佛一瞬飄回了小時候的琴房。
聽了一會飄來的琴聲,路易斯將房間整理好,各自物品排列整齊,便讓僕人取了一塊魔石與魔法爐,提著走進琴房。
樂曲的旋律很生疏,並不是路易斯聽過的那些名家的曲目。
將魔力固化成的魔石塞入魔法手爐里,打開反應迴路,一種熱灼便升了起來。路易斯把手爐放到碧翠絲身旁,「下次冷的話,記得找查理要魔石和手爐。」
音樂聲停了一下,又再度和軟糯的話語一起響了起來,「幹嘛突然像是討好我一樣。」
「只是感謝你幫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討厭這種不知名的感謝。」碧翠絲手指落在琴鍵上,動作驟然一轉,簡短而明朗降E大調音階,宛如教堂的鐘聲響起:「臆想出來的感謝緣由,要是和想像有偏差,轉眼就變成惱恨了。」
這已然換了一首曲目。
「人可不就是這樣的動物嗎,無法壓抑情緒的產生。」路易斯話語一轉:「不過我知道了,下次會儘量當面和麗萃說,而不是跑到你這裡逃避。」
碧翠絲沒有回話,纖細瘦小的手臂指揮著十指舞蹈一般地躍動,輕盈柔美。
路易斯聽了一會,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這是巴達捷夫斯卡的那首少女的祈禱……?」
「是啊,二十幾歲就死了的那個女作曲家。」碧翠絲淡淡說著:「之前彈奏的也是她的曲目,都很不出名,看來你只知道這一首。」
「那也沒什麼辦法,你知道的,我沒學過這些,只是聽著能讓心情好一些。」
「巴達捷夫斯卡是波馬大公國動亂時期的作曲家,創作的曲子挺多,但出名的只有這一首。接著再寫的曲譜,都沒有什麼名氣,然後就死了。」碧翠絲神情帶著一種落寞:「所以,死掉之後就沒辦法了呢。」
「碧翠絲,你要知道,有些人會揭棺而起,對他們來說死亡只是長眠。」
比如修煉某些死靈系、練屍系的人,特別喜歡將自己埋在土裡幾百年。
往往他們從地下爬出來之後,以前的仇人都已經躺回地下了。用某個修煉殭屍煉體寫的自傳來說:那種在對方墓地上跳舞的感覺,特別奇妙。
「那聽上去亡靈法師還做了件好事?」
「這不一樣,一個是自己醒了過來,也許會忘掉很多事情,但那終歸還有著自己的幾分之一。」
修煉這種煉屍系的,基本記憶都不會太好,只能記住一兩件印象特別深的事情,如果沒有這樣的執念,基本躺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所以,對他們來說,怎麼給自己留下一個刻在骨子裡的那種仇人,真的相當重要。
「被亡靈法師叫起來的……」
碧翠絲接了下去:「就跟睡到一半被叫醒的人,腦中只剩下虛幻夢境的慘像,只能發泄著不知名的起床氣,然後再也醒不過來了。」
路易斯沉默了一下,語氣有些疑惑:「這話我有點耳熟……我在哪裡和碧翠絲你說過這些嗎?」
「書房裡有一本黑色封皮、劃著名雪花的筆記本……」
「我知道了,不用再說了。」
只是些很久以前的黑歷史罷了。
嘆了口氣,看著小姑娘嘴角掛起的輕笑,路易斯輕輕敲了下對方的腦袋。
「好痛。」
無視了碧翠絲不滿的眼神,路易斯淡淡道:「以後少看些那些哲學,那些古代的賢者腦子都不算多正常,看多了容易瘋。」
地下流淌著永不熄滅的火焰、數不清的微小生物充斥著整片空間,天上星辰全是和腳下大地一樣的球狀。
——這些是黃昏紀的某個賢者留下的囈語,當然,他最後瘋了。
「你這話還不如跟伊莉莎白姐姐說,我讀過的那些書,上面不少閱讀筆記都是她做的。」
「唔……」路易斯沉吟片刻,點點頭,恍然大悟:「嗯,我相信麗萃有著自己的判斷。」
要認真說的話,伊莉莎白想要參與的國債、股票,不也是這種奇怪的東西嗎?
這是一種集體潛意識的混沌物,人們無法理解和觸摸到它,只能勉強用斑駁的K線圖描繪它們在現實世界的投影。不可久視,看多了容易出現幻覺,不由自主地被集體狂熱的潛意識操控,做出奇怪的言行舉止。
證券交易所外那些聲稱明悟了股市本質的人,他們都只是被證明瘋了。
「區別對待,這是違反帝國律法的無端歧視!」碧翠絲臉上嘟了起來。
路易斯忍不住掐了一下,很柔軟,如羊脂玉一樣順滑,似乎還帶著一種奶香。
「帝國可沒有這樣的法律。」
他笑著走出了琴室,門外候著管家查理,一絲不苟:「少爺,老爺請你過去。」
前往帝都與去其他城鎮都有所不同,在讓管家安排下去行程後,父親鄧普斯有所交代也不奇怪。
「我知道了。」路易斯點點頭,收起臉上的表情,向鄧普斯的私人書房走去。
嚴格來說,斯卡雷特家有兩個書房,一個是鄧普斯自己用的書房,並不作為藏書和閱讀的用處,只是他一人在其中飲酒研究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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