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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垃圾回收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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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上車來的潘江源,哪怕他小心翼翼的讓自己只坐在後排角上,還是讓濃烈的氣息填滿了整個車廂。

趙德柱趕緊把車窗全都打開:「我叫趙德柱,名字好記吧,你叫什麼,什麼來路,怎麼混成這樣,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潘江源喃喃低聲的重複:「罩得住……嗯,罩得住,我知道了。」

好一會兒好像才整理清楚思緒:「潘江源,湘南長德人,我是去年考進軍醫大的,除了軍訓期間其他時間都在網吧打遊戲,第二學期才開學我就被開除了,但是我沒敢給家裡說,就這麼一直混在外面。」

趙德柱驚奇:「半年多都沒穿幫?你這樣回去都沒被發現?」

潘江源明顯並不傻:「今年暑假前回去看了眼,說學校有緊急任務,就是這次回去,我才徹底崩了心態,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拿著今年的學費,回來這裡,最後就變成這樣。」

軍醫大一年學費多少,趙德柱不知道,但這能夠幾個月間全都花光還捯飭成這個樣子。

跟他很有淵源啊,雖然差得還很遠。

所以他都不顧臭烘烘了:「喲,心態怎麼崩的?」

他不明白這種揭開傷疤的感受有多疼。

起碼到現在為止,他也沒跟人說過自己經歷了什麼。

但是對於潘江源來說,他似乎就是需要這樣的剖析自己,徹底把自己放到解剖台上。

認真的想了想:「我爸是工程師,七十年代的大學生,從小對我管得特別嚴,但我從小就喜歡打遊戲,可以說從最早的搖杆飛機、到後面的紅白機、街機,只要是遊戲機我就沒有不喜歡打的,但因為家裡管得嚴,中小學還算拖得走,可自從考上這裡,我報到那天就開始待在鳳姐的網吧了,開始還參加軍訓,後來越來越多的課程沒有去,就像吸獨一樣,我只要不打遊戲就沒精打采,所有的時間都耗在這裡……」

趙德柱沒讀過大學,但網癮少年這種詞聽得不少:「嗯,就被開除了。」

潘江源痛苦的捂頭:「寒假回去我就已經很慌了,輔導員告訴我掛科這麼多是沒法繼續學業的,要我準備退學,可春節回去看見父母、家人,我根本沒法跟他們交代我做了什麼,所以我只好偽造了一份成績單,我父親走到哪裡都驕傲的說我是考上軍醫大的第一名,現在也是優秀學員……」

趙德柱更沒體驗過這種學霸的壓力,他爹媽只要娃活著花錢就行,才高三就張羅著買了全縣第一輛跑車幫他追兒媳婦。

拆二代的生活是窮人們難以想像的,這種日子過慣了,會把錢存在銀行里吃利息?

真是鄉下農民猜皇帝用的金扁擔。

潘江源已經是在血淋淋的撕開自己:「可我還是受不了遊戲的誘惑,寒假說是走親訪友,找到機會去就打,等回到學校第一件事還是到網吧充值,把整個學期的生活費都充進了網吧……」

趙德柱還挑逗:「那個婆娘一直勾搭你,卻沒讓你上手吧。」

潘江源像個受傷的幼獸,艱難低沉:「跟她無關,是我自己沒有控制力,我前面十多年都是靠父親強行壓住我在學習,等獨立面對的時候,我完全沒有自控力,我只想坐在電腦前面打遊戲,我大腦裡面的多巴胺分泌已經跟吸獨一樣,徹底摧毀了我的獎勵系統……」

說的什麼來著?

趙德柱感覺都是中文啊,怎麼有點聽不懂來著。

但他的優點就在於,不懂,那就不問了。

從來都沒有刨根問底的求索精神。

聽潘江源絮絮叨叨了一路,總算是把他肚子裡所有的苦水都倒了個乾淨。

被開除以後,不敢回家也沒地方去,更沒有打工賺錢的思路狠勁。

就躲在了網吧里,幾個月都在這裡面,已經完全成了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幽靈。

不敢走出網吧面對現實社會,不敢跟家裡人聯繫。

根本就不敢想自己未來會怎樣。

光是被全國聞名的軍醫大開除這件事兒,他就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自己的父親。

那個從小在他腦海里只有各種打罵嚴格教育,留下無限陰影的父親。

讓他光是想想都害怕後果。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封印在網吧里。

到最後翻來覆去連他爸拿棍子都打斷好多根,都跟趙德柱說了,才想起來問未來:「你真的是讓我打遊戲……不是要摘了我的器官去賣?」

虧你還是學醫的,這種謠言都能信。

趙德柱不屑的嗤笑,繞過物流市場的燈紅酒綠,隱約還看見這邊似乎也有網吧了。

把捷達王開進校園裡,在不少人涌過來準備接車的時候,齊刷刷的被開門的氣味彈開:「臥槽,老趙,你去拉了一車垃圾回來嗎?」

趙德柱嘿嘿笑著對垃圾指周圍:「這裡還沒有一台電腦可以打遊戲,但你要自己想辦法,把這一切都建立起來。」

他是不會親手去做什麼事情的。

說著就把那袋衣服丟過去:「先去洗澡,然後看你能不能重新做個人吧。」

垃圾人抖抖索索的下車來,一身髒得無與倫比的邋遢造型里,卻緊緊捏著那個摩托羅拉A760。

看著眼前這頗有些清湯寡水,卻充滿無限生機的落後校園。

潘江源把手機攥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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