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2/2)
許琛在心裡和小人爭來爭去吵來吵去個沒完,直到季斐拍了拍他肩膀,才艱難拽回神思。
「什麼?」
季斐:「翻面看看。」
背上的傷痕比正面來得更嚴重,東一塊西一塊的,全是被硬物壓劃出來的擦傷刮痕。不同於病弱不見光的蒼白,許琛的皮膚是很健康的白皙,卻更顯得此時的大片青紫觸目驚心。
棉簽落在突起肩胛骨上,有些硬邦邦的低啞聲音從上方傳來:「都傷成這樣了,還要硬撐。」
「我又看不見。」 許琛把頭埋進臂彎趴里,瓮聲瓮氣地說:「小事。」
「這不算小事。」季斐說。
許琛從來不是一個婆媽扭捏的人,最受不了唧唧歪歪腦補太多。人就在身後,他忽然就有點憋不住了,跟心裡有一百隻猴上躥下跳似的。
他想問季斐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了。
還是說,他對待每一個陌生人,都是這樣溫柔又周全的禮數?
好!說干就干。
許壯士揭竿而起,一拍沙發背猛地支起手肘,半扭著身子向後看:「我說你.....」
話還沒說完他就後悔了。
季斐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身,膝蓋壓在沙發的邊緣,正微微彎下腰。他顯然沒料到許琛的動作,拿著棉簽的手一滯:「嗯?」
耳朵熱得像在燒,耳畔清淺的鼻息直接把許琛要說的話堵回了肚子裡。
還是不敢。
怕這句話一出口,連這種表面和平的假象都不再有了。
他偏偏頭,裝模作樣地又趴了回去:「我是想說——」
「哦,對,你家貓怎麼樣了?」
季斐的回答慢了一拍:「.......挺好。只是家庭醫生說該減肥了。」
「確實。」 許琛悶悶笑了聲:「那我之前送的逗貓棒還正好有點用處。」
「它挺喜歡的。」
「坨坨喜歡就好。」
季斐低笑:「它叫小小。」
「.......?」
笑聲果然是感染人的事物,好聽的笑聲尤甚。許琛頭壓在手臂上跟著一起笑,止都止不住。他回想起那隻堆在沙發上一大灘的橘貓,閉著眼睛調侃一句:「真他媽小。」
外面星光點點的凌晨,黑夜像霧又像潮,街道里偶爾傳來汽車低低的轟鳴聲,許琛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就這麼趴在沙發上,輕緩地吐出悠長溫熱的氣息。
季斐替他蓋上薄薄的毛毯,抵住沙發扶手靠坐下來。他的視線從毛茸茸的栗子頭划過,經過濃黑修長的眉,高聳精緻的鼻樑,最後停在隨呼吸偶爾開合的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