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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禮和梁池覺得要讓陳帆記住自己的親生父親。
為了方便區分,梁池讓陳帆管溫庭禮叫爸爸,管自己叫叔叔。
陳帆剛來到陌生的新家時,還有些拘束。幾日後就本性暴露,像個皮猴子一樣整天上竄下跳。
溫母說他像極了溫庭禮小時候的欠揍樣兒。但她捨得揍兒子,可捨不得揍孫子,對小陳帆簡直是疼在了心坎兒里。
梁母本來堅持住在老家,不肯來宿市,可是每次打視頻看著活蹦亂跳的大孫子就耐不住心癢。
再加上這一年梁彤懷孕了,與喻文奉子成婚。
梁母才終於願意過來了。她在梁池和梁彤家輪流住著,一邊照顧女兒一邊與溫母輪流接送陳帆上下學。
幾位老人把陳帆寵地不像樣,溫庭禮也被軟糯的小陳帆萌得肝顫兒,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梁池覺得十分頭痛,當初是誰說的只喜歡別人家的孩子,不喜歡自己家熊孩子的?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於是梁池迫不得已地扮演起嚴厲父親的角色。只要小陳帆做錯事,哪怕他睜著水潤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抱著自己袖子撒嬌,梁池也絕不留情,每次都板著臉教訓他一頓。
長大後的陳帆不止一次地感嘆,自己能成功長成一名道德高尚的五好青年,多虧了他梁叔。
梁池四十八歲的時候,梁母去世了,享年七十二歲,在這個年代實在算不上高壽。
這也正常,她早年間落了一身的病,身子骨一直不好。
雖然梁池早有心理準備,可母親骨瘦如柴的手從他手中滑落的那一刻,他還是沒忍住失聲痛哭。
溫庭禮也鼻尖酸澀,他輕輕抱住梁池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他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梁池的鬢角已經開始泛白了,額頭上也隱隱有了一些細紋。
歲月總是不肯格外優待任何一個人。
那天陳帆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從學校跑回來,想見奶奶最後一面,終究是沒見到。
十四歲的少年,第一次懂得了什麼叫遺憾,什麼叫生離死別。他拍著梁池的肩膀,像個大人一樣安慰著:「叔,你還有爸爸,還有我呢,我們是一家人,永遠在你身邊,別哭了。」
相似的情景在溫庭禮五十歲的時候,又發生了兩次。那一年溫父溫母相繼去世,前後只隔了半個月。
恩愛了一輩子的老兩口兒,就連死亡也不肯讓對方等太久。
又過了七年,梁池六十五歲,終於正式退休了。
閒下來之後,他的日常就成了種花養草,帶著老花鏡看書。
陳帆怕他無聊,還給他買了只大橘貓,於是梁池的日常項目又加了給貓主子餵食和鏟屎。
溫庭禮看得羨慕不已,想想自己還要再上三年班,他就莫名委屈,於是衝著兒子發脾氣:「就知道給你叔買貓,我呢?真是白疼你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