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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事的時候,江璵正在外地巡演,對兩個人來說都意義重大,所以樊楨並沒有告訴他實情。他本以為只是一場小小的車禍,做了手術拿掉阻礙視神經的血塊,等江璵回來便能恢復如初,沒想到卻面臨永久的失明。
與其成為愛人的絆腳石,像個拖油瓶一樣,不如放手讓他以為自己死了。
樊楨痛苦地編造謊言,他明明四肢健全卻哪裡都去不了,眼淚都流不出來。
冉秋晨再看這樣的情節,依然心酸,眼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濕潤。
他從衣櫃裡摸出根領帶,堵上自己的眼睛,兩手在虛空中摸索,體驗盲人的生活。
這無盡的黑暗與巨大的恐慌,讓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在不大的公寓裡摸索了一圈,冉秋晨跌坐在沙發里,鼻子酸酸地,為劇中的樊楨也為自己。
他活在朗朗白日,卻與劇里的瞎子毫無區別,明明有手有腳,卻無法做自己喜歡且擅長的事情,猶如被捆著翅膀的雀兒,看著安靜祥和,鐵絲卻全都扎在肉里。
冉秋晨不禁回想與陳沐坤在雅園偶遇那一幕。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如果陳導記得他,記得他試演的角色,又對他的表演給予肯定,又怎麼會把他和別人弄混。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這幾年,他總是磕磕絆絆,無數個劇本,縱使過了導演那一關,到最後還是沒有進組機會。
冉秋晨縱使再單純,也意識到了這裡面暗含貓膩,他不知道是自己擋了別人的路,還是命運真的就這麼愛捉弄他。
次日,費律銘那邊沒什麼安排,原則上冉秋晨可以跟著休息一天。
他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想找名義上的經紀人妍姐聊聊。
賈妍是天華娛樂的金牌經紀人,正值事業上升期,手中藝人多,資源、人脈也廣。
她看到冉秋晨,眉頭緊鎖,銳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之後,淡淡地問:「你怎麼在這兒?」
冉秋晨溫和地笑,聳了聳肩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妍姐,公司能幫我爭取一下陳導的新戲嗎?我一定好好演。」
賈妍憋了會兒氣,水晶指甲在描了金邊的咖啡杯上輕輕敲著,「那劇不是黃了嗎?」
「我昨天見陳導了,覺得還有戲。」冉秋晨掛在臉上的假笑讓他臉頰發僵。
「那個劇本是演一個瞎子吧?又是文藝片,市場未必有保障,你還是戒掉浮躁,多多積累,一步一步來吧。」
妍姐這話是擺明了趕冉秋晨出門。冉秋晨一直緊握的指甲戳刺掌心,有一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