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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尤蓮花經過搶救加手術,命保下來了,卻昏昏沉沉。
醫生結合她的既往病史,給出護理意見。言辭中姜萊聽得出,老太太即便恢復神志,大概也會永遠喪失行動能力。
換句話說,就是這位母親在聽到兒子噩耗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的半條命一起丟了。
姜萊跑上跑下辦理各種手續,護士追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底藍鑽的發卡。
她說:「手術前取下來的,一直忘了給家屬。」
姜萊緊握髮卡,碎鑽硌得他掌心疼痛。他回病房,站在門前透過門板上的一小塊玻璃往裡看。
尤老太太是醒著的,一動不動,目光混濁,眼角的紋路仿佛一下子深刻了許多。
姜萊推門進去,北小武正趴在老人床邊。他已經好幾天沒上床睡過覺。自打那天兩人見面哭過一場之後,姜萊就沒再見到這個小子掉一滴淚。
此刻,北小武困極了,握著奶奶的手,氣息粗重,大概夢裡也不輕鬆。
姜萊上前,脫下羽絨服外套給北小武披上,沖睜著眼睛的老太太微微勾了勾唇角。
「呃!」北小武身上一暖,反而驚醒了,心跳得極快,靠在椅背上抹了把臉。
「再睡會兒。」姜萊拍北小武的肩。
北小武搖頭,起身看看掛在吊鉤上的液體,所幸還剩三分之一,又無力地坐回椅子裡。
因為奶奶還在醫院的緣故,北天貴的葬禮很簡單。
那晚,按照流程北小武被交警帶去太平間認領了北天貴的遺體和遺物。
雖然已經經過法醫的清潔,但還是能看得出在喪命那一刻,北天貴經歷了什麼。
面目全非,多處骨折,手臂和小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彎曲著,比北小武這十多年看過的所有恐怖片加起來還要殘忍。
還有他身上熏人的酒精味,混雜著冰櫃裡消毒水的味道,讓人十分難受。最終,北天貴還是戒不掉那杯酒。
最終,爸爸還是一個面請軟弱愛貪杯的人。
北小武想起兩家人一起吃飯時,北天貴曾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把酒戒了,雖然當時也覺得他不是第一次說大概也不是第一次戒,但還是隱隱希望這一次他能真的戒掉。
這一場意外事故出乎意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