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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映不明白他在做什麼,直到齊宴加重了手下力道,用手中枕頭狠狠捂住單俞,他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想要從齊宴手中把單俞搶回來。
「齊宴你鬆手,你放過他,他才四歲,你放過他,我求你,我求求你!」
榮映崩潰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會遇到這種事,他用盡全身力氣去奪,卻無奈根本不是齊宴的對手。
齊宴終於鬆手,枕頭落地,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單俞被重新塞回榮映懷裡,他機械般低下頭,耳朵湊近單俞的胸膛,四周寂靜無聲,包括小傢伙本該規律跳動的心臟。
長久的靜默。
齊宴正要帶著人離去,身後自從親眼目睹了單俞的死亡就再不出聲的榮映突然開口:「齊宴,你殺了我吧。」
齊宴回身,榮映坐在地上,帶著滿臉淚痕仰視著他。
時光倒轉,五年前的兩個人處境在今天互換,齊宴的指尖痙攣一般跳動了幾下,他悄悄將手握緊,又慢慢鬆開。
「那可不行,你死了,我就沒得玩兒了。」
第12章 挽弓
裝著封家人首級的木盒被齊宴的人帶走了,包括單俞的屍體。
榮映沒有糾纏,人都已經死了,他不會傻到連現實都不肯接受。
他現在就等齊宴什麼時候殺他,趕緊脫離這個世界,因為再呆下去,他的精神真的要出問題了。
只不過齊宴好像並不願意這麼簡單就讓榮映解脫,自那一日過後,他又是很長時間沒有再踏入過封府一次,仿佛那天臨走之前撂下的狠話只是榮映的一個幻覺。
蟾宮城的百姓們很快遺忘了大軍壓境時緊張感,對於他們而言,換了個國君影響不大,只要不耽誤他們正常的吃飯生活就行。
那個位子上坐的是誰,他們並不十分關心。
齊宴無意鋪張,這一場改朝換代來得快,進行的也是無聲無息,表面上來看幾乎沒什麼大的變化,但實際上簡國上下已被置換一新。
這是齊宴和一眾起義軍準備了將近五年的成果,在尋常百姓看不到的地方,他們用雷霆手段,整治了一批人的同時也起用了一批人,那批人是經他們選拔之後早早打入舊朝內部,只待大功告成那一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接管朝中事務。
朝廷內外風雲動盪,幾家歡喜幾家愁。
要平衡文武,提高武人地位,必須要改變舊有觀念。而要改變深植於人們內心的觀念,文苑首當其衝,被起義軍第一個拿來開刀。
一大批文士被抄家,嚴重些的進了死牢。修園的父親因此一病不起,但好歹憑藉著兒子在起義軍中的戰功與威望僥倖留下一條命。
付出的代價,是此生不得復用。
文士們讀了一輩子書,卻無法看透自己錯在何處,他們口中大罵著亂臣賊子,絲毫不願靜下心來想想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