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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映吩咐武仆搬了張椅子過來,他在一旁的藤架下坐著,沐浴著初春已經逐漸有了暖意的陽光,眯著眼睛,表面上一派閒適,實際上思緒早就不知飛到了哪裡。
身邊沒有人走動,他的耳邊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齊宴走在泥里發出的「噗嘰」、「噗嘰」的聲音,榮映皺了皺眉頭,泥水也是水,估計也能淹死人。
腦海里突然多出了一條大江,江上風平浪靜、水波不興,目之所及,不遠的地方架著一座跨江大橋,細長的一條,從江的一岸綿延至另一邊,橋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他的耳邊還時不時傳來低沉的汽笛聲。
榮映聽到汽笛聲身子一震,周遭的暖意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骨的冷意。
耳邊的聲音被蒙上了一層水聲,嗡嗡的,衝擊著耳膜,他試著睜開眼睛,又酸又漲,身體裡的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擠了出來,變成了一串串的泡泡,從他的口鼻中鑽了出去,他快要窒息了······
「公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透耳膜,把榮映從溺水的幻境中解救出來,他猛地睜開眼睛,扒著椅子的邊劇烈喘息,頭頂的太陽還是原來那樣,暖的。
但他身上的冷汗也不是作假。
榮映的動靜太大,反應很激烈,但是除了一身髒污,手中拿著蓮藕站在一邊的齊宴,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
下人們大多是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主子們的狼狽他們不該有好奇心。
齊宴皺著眉頭:「你沒事吧?」
榮映閉了閉眼,伸手將臉上的冷汗擦拭乾淨,原本的興致勃勃消失殆盡,只剩下噩夢驚醒後的萎靡:「沒事。」
聲音透著虛弱,落在人耳中軟軟的。
齊宴聞聲看向仿佛癱在椅子上的青年,眼神中的詫異都忘了隱藏。
榮映又緩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撐著椅子站了起來:「扶我回房。」
話是說給齊宴聽的,他現在的腿比麵條硬不了多少,沒法走路。
齊宴愣了愣,他的目光從自己沾滿泥污的雙手上一掠而過,正想說手上髒,不如換一個人扶他,就見一隻手從自己的臂彎中鑽了出來,接著半邊身子一重,榮映已經倚過來了。
榮映找到依靠,勉力支撐的身子立馬泄了氣,開始慢慢往下滑,齊宴下意識的去拉他。
等到把人拉到懷裡,齊宴腦子突突了一下,就想把人扔地上。
可是他只能想想。
他要是真的把榮映扔地上,下場一定很慘。
第6章 挽弓
之前就提到過,榮映並不是真正的封泠,他也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榮映生於21世紀的地球,24歲之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畢業沒幾年的新生社畜,每天過著公司家裡兩點一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