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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納罕,鍾樹鴻能起來,本身的能力是一方面,有人抬舉又是另一個原因。
說到後者,恐怕鍾樹鴻本人都稀里糊塗的。他本人卻是知道,鍾樹鴻是沾了別人的光了。但,現在這情況明顯不對啊。
這些議論周惠竹鍾國棟等當事人多少都聽到了點。
聽他們提起那個女人,鍾國棟繃著一張臉,忍不住朝那些長舌婦們瞪了一眼。
周惠竹抿了抿嘴。
身邊的鐘樹鴻察覺之後,安撫地拍拍她的手。
丈夫的關懷讓她展顏一笑,然後挽著丈夫的胳膊上前招呼前來道賀的賓客。
那廂,周海終於追上了自家大伯。
「大伯大娘,今兒是國棟的大好日子,你們這是做什麼呀?」說這話時,他一臉無奈,像是在面對無理取鬧的孩子。
周永善眼一瞪,就要說話,被老伴攔住了。
周海沒留意,自顧自地說著,「惠蘭堂妹一走就是近二十年,您兩老就這麼一個孩子,現在人離得遠遠的,你們百年之前未必能回來,堂妹明顯是指望不上了,你倆老了還不得指望國棟和思恬啊?今天你倆這麼一走,讓滿場的賓客怎麼看待國棟呢?」
「阿海,當初是你和蕙蘭駱峰一起上路的。你老實和大伯說,惠蘭真的是跟了那姓駱的知青去了港城?」周永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周海心一凜,面上卻就苦笑,「大伯,當時的情況我不是跟你交待得清清楚楚了嗎?說起來這事也怪我,要是我那會警醒點,就不至於被去而復返的駱峰打暈,好歹能攔一攔堂妹,不會讓她衝動之下一走了之。」
一模一樣的答案,這話他們都聽了幾十遍了,但他們就是不死心啊。
「大伯大娘,其實你們往好的方向想,堂妹去了港城也不錯,至少衣食無憂,不必留在農村吃苦。駱峰也一定會好好待她的。」周海拿話寬慰他們。
兩老默不作聲。
點到為止,周海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又試探出他們不願意返回鍾家之後,他便將兩老送回老家,然後再獨自一人返回楊柳村鍾家。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西省。
八月底的天,烈日當空,秋老虎散發著最後的餘威,炙烤著大地。
周徽嵐睜開眼,刺目的日光讓她不由得側了側臉。剛醒過來的她,腦子裡回話迴旋著三連問,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很快,她就意識到她目前的處境。
可誰能告訴她,怎麼一個眨眼,她就從冬走到夏,大炮被換成了鳥槍,羽絨大衣不見了,身上這身稱為衣衫襤褸都不為過。
還有,眼前的處境,更讓她產生一種荒謬的感覺,都九一零二年了,誰還敢動用私刑?
她的手被用麻繩綁在青磚砌成的柱子上,周徽嵐動了動,綁得還死緊,她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