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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他家惹得可不只是官府的麻煩,人家得罪的,是上頭。」那人壓低聲音,煞有其事道,「聽說,這滿門抄斬的令,是今上親自下的。來的人,也是京師的欽差大臣。」
「這楚老爺……得罪了陛下?」
那人道:「你們不知道?楚老爺年輕時曾是朝中大臣,征戰四方,戰功顯赫,被聖上封作安北公。後來時局安穩,他才辭官還鄉。」
另一桌有人搭話:「這我知道。說楚老爺這些年征戰落下病根,無法繼續披甲上陣,這才解甲歸田。不過,自從他還鄉之後,娶妻生子,本分行商,怎麼惹上禍事了?」
「屁啊。」原先那人啐了一口,道,「楚老爺身子骨硬朗得很,哪來的什麼病根。還不都是朝廷官官相護,拉幫結派,楚老爺不願與他們相爭,這才明哲保身。當朝兩相明爭暗鬥多年,皇帝又生性多疑。右相曾是楚老爺門生,右相一脈也屬楚老爺舊部,就算他辭官多年,依然受人忌憚。如今左相程嵐把持朝政,還不趁機找機會剷除異己?」
他停頓一下,又道:「我聽聞楚家還有個小少爺在仙山上學藝,已經多年未歸。那楚少爺不回來也好,要真回來,怕是也免不了此劫……」
餘下的話,簫風臨沒再聽下去。他掐了個法訣,身形立即化作一道劍影消失在這小小的茶社之中。
又過了半月有餘,簫風臨才在長安找到了楚昀。
連綿的大雪簌簌降了好幾日,紅牆綠瓦都被裹上一層銀裝。簫風臨佇立在冰天雪地的城牆之上,幾簇煙花接連在他頭頂炸開。許是到了年關,皇城內沸反盈天,熱鬧非凡。他冷眼看著腳下人潮攢動,不一會兒,身後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劍嘯。
簫風臨立即轉過頭去,恰好看見那人從一道銀白劍影中踏出來。
楚昀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卻很快收斂起來。楚昀神色自然地收了霜寒,笑道:「我還當師門出了什麼大亂子,需要派中弟子用這麼多信號煙花來找我。」
他看上去全然也不像家中遭受大劫的模樣,神情泰然自若,連唇邊總是銜著的那分笑意也絲毫未改。簫風臨想了一路見到楚昀該說些什麼,可當真見到他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是楚昀率先走上前,幫他拂去一身霜雪,溫聲哄道:「說好了半年就回去,沒想到浪費了這麼多時日。是師兄錯了,好不好?」
簫風臨抿著唇看了他半晌,才道:「……師兄,好像瘦了。」
楚昀一愣,摸了摸臉:「有麼?許是這裡的伙食我吃不慣罷,到底比不上你的手藝。」
他這話純粹為了哄人開心。元嬰以上修為,早就不需飲食,更沒什麼吃不吃得慣一說。簫風臨沒再回答,楚昀輕車熟路地拉著人進了城。他在這兒呆了大半個年頭,把整個長安城摸得門清,很快帶簫風臨進了家客棧。
那客棧掌柜是個年輕女子,見了楚昀回來,也不來迎,打趣道:「喲,公子今兒這麼高興,還帶了朋友來?」
楚昀春風滿面道:「那是自然。我遠房表弟,俊吧。」
掌柜眉開眼笑:「俊,公子的親戚,哪有不俊的道理?就是,二位怎麼長得一點也不像?」
「親兄弟還有長得不一樣的呢,這有什麼。」楚昀隨口敷衍,他想了想,又問,「掌柜的,你說,我與他誰更俊?」
掌柜目光在兩人身上巡了一圈,道:「我可答不上來,你倆各有各的俊!」
楚昀又熟絡地與人聊了幾句,轉身帶簫風臨上了樓。楚昀推開走廊最盡頭的門,拉著簫風臨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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