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頁(2/2)
季釧是方知行發小,倆人開襠褲的時候就混在一起,季釧學美聲的,長大了就進劇團唱歌舞劇,後來覺得自己不適合這行當,便做起了劇團的經紀人。
發尾的水漬順著脖頸悄然滑下,方知行愣了一下,確認道,「真的是我?沒搞錯吧……」
「錯不了!」季釧說:「陳導助理給我打的電話,說很快就進組了,催我們快去簽合同呢!」
方知行詫異的「啊」了一聲,似乎還沒回過味兒來。
他站在窗前,八月的陽光有點晃眼,樹叢間的知了沒完沒了的嘶鳴,滴著水的頭髮很快將睡衣領口浸濕。方知行捏緊手機,短暫的靜默中仍保留幾分懷疑。
一周前,方知行結束一場演出在後台卸妝,昳麗的妝容才去一半,季釧就氣勢洶洶的衝進來,往他桌上扔下一個本子。
化妝鏡中,方知行擦淨的雙眼清亮乾淨,斜斜的朝他飛了一眼:「什麼意思?」
季釧那模樣像是來尋仇,大熱的天跑的臉紅披汗,指著桌面的手都在冒熱氣兒:「你看看。」
方知行暫放下手裡的東西,紅色的胭脂被卸妝水化開沾在指尖,轉而又黏在雪白的紙頁上:「劇本?」
長睫輕掃掠過題名,看到尾端時頓住——
「導演:陳華。編劇:李海平。」
這兩個名字可謂家喻戶曉,時下熱播劇集中,當得上高質量高口碑的皆是出自他二人之手。這兩位還搭檔製作一部電影《謀生》,去年的金鹿電影節,整個劇組藉此賺了個盆滿缽滿。陳華拿下最佳導演獎,李海平摘得最佳編劇獎,男女主獲封影帝影后,賺足了眼球。
方知行沒再往下翻:「給我的?」
季釧拉了把椅子坐他旁邊,抱著桌上的冷水壺喝半瓶才緩過一口氣。他擦擦嘴:「指名道姓說給你。」
方知行滿頭問號,看季釧的眼神活像看神經病。他點了點劇本底下兩個閃著光的名字:「想不開麼,幹嘛找我?」
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帥哥美女,方知行可沒臉大到覺得自己能讓陳華青睞,他一不紅、二不火,帥是挺帥的,但身上還有一堆爛帳掰扯不清。光是五年前他單方面和韓國經紀公司解約回國,被韓國噴子追到內網來罵上頭條這一點,就足夠網友把他翻出來再罵八百遍了。
季釧一臉不可言說的湊近他,抖了抖手上的劇本,壓低了嗓子說:「同志題材,小眾,敏感。」
方知行脖子一梗,剛要說什麼,季釧又沖他擠眉弄眼:「當然了,最重要的原因,你便宜。」
季釧拍了拍他的肩膀,隱晦的伸出來一巴掌:「三個月,這個數。」
方知行盯著那汗涔涔的手,確確實實的動了心。
回國後他加入了「七艦民族歌舞團」,劇團創始人是方知行母親生前的老師,周芳平。
周芳平退休前任職於海城舞蹈學院,今年已經六十八歲,和國內響噹噹的舞蹈藝術家楊雪妮是同窗。這劇團幾十年前也曾繁榮過,但今時不同往日,歌舞劇凋敝,業內唱衰的比較多,劇團一日不如一日,能挺到今天是得益於周芳平的人脈和名聲。
不過也是因為這個,常有影視圈的導演編劇上門選角,挖走不少年輕漂亮的男女演員。娛樂圈的名利沒人能抗拒,這些舞蹈學院畢業的孩子雁子投湖似的爭先恐後的離開。沒有新鮮血液,劇團的平均年齡都往上抬了好幾歲,留下的人對歌舞劇有一份情懷,但也抗不過越來越冷清的觀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