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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行屏住呼吸,在鍾思遠身邊蹲下。
他目光自然落下,看清屏幕上一排琴鍵,是某個在手機上練琴的軟體。
鍾思遠也不吱聲,手指在屏幕上隨意點了幾下試音,僅用三兩根手指就彈奏一段《Windy Hill》。
「教你彈兩段,」鍾思遠的聲線壓的很沉,「學麼?」
方知行大氣不敢出,心臟劇烈跳動,把對戲什麼的都忘到了九霄雲外,用力的點點頭。
鍾思遠眼睛掃過方知行曲起的腿,說:「坐下。」
方知行原地坐下,兩腿並在一處,手臂一圈抱住膝頭,一副安靜聆聽的乖順模樣。
幾年前兩人坐在琴凳上,鍾思遠彈一句,他學一句,半點交流也沒有,學到天色將晚也沒學出什麼名堂。現在比過去簡陋多了,落了灰的路牙,身後是雜草,身前是樹影,沒有價值不菲的鋼琴,只有個臨時湊數的app。
鍾思遠依舊如當年那般,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段,然後把手機往中間放了放。
方知行照葫蘆畫瓢,沿著鍾思遠留下的痕跡臨摹。
「不對。」
鍾思遠說,放慢了速度又彈一遍。
方知行突然有些緊張,鍾思遠從前教他彈琴,不說話也不糾正,搞得他都不知自己是對是錯,於是將錯就錯。現在怎麼……他一走神,鍾思遠彈的什麼又沒記住。
鍾思遠轉過臉:「你是笨蛋嗎?」
當年鍾思遠果然是嫌他笨才不肯教了的!
方知行侷促起來,蜷起手指,終於想起還要對戲:「要不我們還是對戲吧……」
鍾思遠頜角繃緊,咬牙抓住方知行的手:「再試一次。」
天很熱,鍾思遠掌心火似的燙,他裹住方知行,拿捏住他因為驚愕而略帶僵硬的手指,沉聲道:「放鬆。」
這要怎麼放鬆啊!
手指觸上屏幕,不同於之前的生疏和錯漏,方知行被牽引著,緩慢而流暢的奏出一首美麗的樂章。
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時隔五年,方知行再一次被這雙手握住,在酸澀中體味到一種不敢奢望的滿足。
「記住了嗎?」
這怎麼記得住啊……
方知行有點想哭,老實道:「沒……」
他感覺鍾思遠簡直想揍他,但沒有,鍾思遠很好的克制住自己,他嘆了口氣,總是鋒利冷硬的眉眼透露出一絲無奈:「笨死了。」
鍾思遠仿佛對方知行毫無辦法:「最後一次。」
一曲彈畢過去五分鐘,鍾思遠終於放開他,方知行才發覺自己的手心已經汗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