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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鍾思遠回國了,娛樂圈就這麼大,如果方知行的離開是另有所圖,不可能半年都混不出名堂。
可事實是鍾思遠在內娛找了一圈,依舊查無此人。
當時的鐘思遠已經可以平靜的面對沒有方知行的生活,找不到就算了,他也不想再猜方知行到底為什麼離開,拋棄就是拋棄,他不再替對方找理由了。
但是今天,一份和當年有所出入的離境時間打破了狀似穩固的冰層。
他對著方知行,和他一起演戲,說台詞,他把自己當做程皓,克制不住的向他索取一份不被承認的愛意。他鮮少有這樣失控的時候,僅有的幾次全部和方知行有關。那個像傻子一樣停在原地瘋狂尋找,再瘋狂失去的自己,想要得到徹底的解脫。
可方知行怔怔的,杏子似的瞳仁顫抖著,被咬破的嘴唇異常紅艷。他渾身發寒,針扎似的惶恐不安。
鍾思遠終於問他了,他終於興師問罪了,他們心照不宣避開的瘡泡終於挑破了。
方知行無意識舔動嘴唇,舌尖划過齊整的齒列,觸及微苦的藥粉。可他有什麼好解釋的,他根本就無法辯駁。
他像是突然間被抽乾了精力,面色難看,剔除一切粉飾後的真相太過殘忍,讓這聲抱歉顯得無力又蒼白。
一聲輕之又輕的囁喏被呵出來:「……對不起。」
兩秒後,鍾思遠笑了。
他著了魔,發了瘋,理智被感情剿殺的渣都不剩,他狠狠閉了下眼睛,藉此成全一份支離破碎的體面。他儘量讓自己高高在上,像一個寬容大度,不計前嫌的上位者:「我原諒你了。」
但他的喉嚨里仿佛藏了一柄生鏽的刀,將那把低沉的好嗓子活活割裂出血腥沙啞的味道。
他把底線一退再退,固守的原則徹底打破。
「方知行,」鍾思遠聲音發啞,昂起驕傲的眼睛,發慈悲般,「我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追求我。」
轟地一下,方知行的大腦徹底宕機。
短時間內的思維混亂到極致,以至於他無法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如果沒有,鍾思遠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愣住,眼底鋪天蓋地蒙上深重的茫然,時間分秒過去,陳華的視頻電話還沒有打完,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到這邊。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鍾思遠在不斷蔓延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投降了,認輸了,賭上最後的尊嚴證明自己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他根本沒有把握,不驕傲亦不慈悲,他不過是個想不開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