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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行臉色有點白,形容倦怠,更直觀的說法是虛,仿佛精/氣被榨乾。
還有外人在,他不太好意思讓鍾思遠攬著,擺擺手表示自己能走,然後慢慢移到客廳中央。
鍾路凡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鍾思遠貼心的拿了個靠枕墊在方知行腰後,怕他冷,又抖開扶手上的珊瑚絨毯蓋到他腿上。
莫扎特聽到動靜探出肥碩的腦袋,見色忘義般蹬了商婕一腳,一路踩著鍾路凡和鍾思遠兩兄弟的腿,撲棱到方知行身上。
這貓賊沉,方知行被它蹦的有點架不住,臉色有點古怪。
鍾思遠很無情的把莫扎特抓到自己身上,禁止它靠近方知行。
莫扎特屈從於鏟屎官的淫威,更像是被鍾思遠的氣勢嚇到,縮巴著腦袋老實了。
方知行嗓音有些啞,說話前不得不清一清,鍾思遠把水杯遞給他,殷切的都不像個正常人。
方知行精神不佳,啜飲半杯就喝不下了,於是放到一邊,在另外三人的注視下,慢慢開口:「我……我可以說。」
鍾思遠當即皺起眉,扼住方知行的手腕:「不要衝動。」
方知行拍了拍他的手背,輕緩的搖了下頭:「但是光靠我一個人,可能沒有那麼容易,我沒有證據,而且……」
他咬了下唇,似乎覺得難以啟齒。
鍾思遠並不想將這些暴露給除他以外的人,勸道:「卿卿,不想說就不說,這裡沒人逼你。」
「不是的,」方知行掙扎一下,放棄什麼般,「是我舅舅,他拿了金侑熙給我的違約金和賠償款,不久前還找他勒索了五十萬。」
方知行微垂著頭,乾燥的手掌心被暖熱的玻璃杯烘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他儘量完整的把情況說明:「我當時出了車禍,很嚴重,我的腿打了九根鋼釘,身上多處骨折,三根肋骨斷裂,還有一根插入胸腔,頭部也在撞擊中受了傷,情況很兇險。」
方知行介紹自己的傷勢時語調很平,只是在做最公式化的陳述:「我昏迷了很久,金侑熙秘密把我送入一家私人療養院,這中間的情況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冬天了。」
這是他下午沒有說完的後續,鍾思遠那時不想再聽,此刻不得不繼續聽。從夏天到冬天,他只當方知行腿受了很嚴重的傷,卻不想那一句潦草的「兇險」背後竟然是生死線上徘徊半年之久。
初醒時的方知行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他昏睡太久,思維和行動都無法達到出事之前的水平。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是茫然而混沌的,目光也很呆滯,說話也接不上氣。
等他意識稍微恢復一點,才恍然驚覺自己已經和那場意外相距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