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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陸家那獨苗苗好不容易按著她的標準養成她要的樣子了,轉頭就讓老爺子去,一眼都不帶多看的,也不說讓老爺子什麼時候入土為安,她不開口,誰敢動?就這麼放著,這真是……哎!」
「我聽說陸太子從小被他媽帶著跑得遠遠的了,哪成想,到頭來還不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陸老太那兒子走得也挺突然,才過四十歲,接手公司沒幾年,人就沒了。我七大姑的八大姨她外侄子在陸家修草坪,當年看到陸老夫婦和兒子在出事當天大吵了一架!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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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情的女歌聲在客廳乍然響起的時候,陸聿揚正扶著五十枚硬幣,小心翼翼地兩手五指配合,把硬幣包著日曆紙在桌上緩慢滾動著,他斜眼看了看手機,猶豫了三秒,才伸長胳膊肘在手機屏幕上一點再一點,接通電話並開了免提。
這麼點小動作沒控制好力度,導致他指間的硬幣條扭成了個躺著扭秧歌的長毛蟲,這裡歪著那裡扭著,強迫症看了少不了眉頭擰出三座大山。
對於這樣的精細活兒,陸聿揚素來不驕不躁,他空出一根食指把不安分的幾枚硬幣摁回大部隊,扭秧歌的「長毛蟲」瞬間腰板直了,背也不駝了,總算不逼死強迫症了。
由於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陸聿揚開口說話時喉嚨憋了半口氣,聲音聽起來有些悶,還帶著微弱的喘息:「有事?」
憋著半口氣的聲音傳入話筒化為電流,傳到電話那頭完全變了味兒,對方先是頓了五秒,隨即壓低聲音,說:「嘖,青天白日的就在男人身上折騰?麻利點收拾乾淨,老爺子走了,老太太讓你滾回來!」
陸聿揚指尖一抖,還沒來得及滾出的白長條在「嘩啦啦」幾聲脆響后土崩瓦解,白花花的硬幣滾了一桌子,其中幾枚還按耐不住風騷的靈魂,在茶几上旋轉跳躍來過一套才意猶未盡翻騰著躺平了。
一聽這動靜,電話那頭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你小子,這麼還玩起花樣來了?趕緊把那手銬、鐵鏈什麼的給老娘丟了!」
陸聿揚:「……」
他是真不明白,除他之外的陸家人腦袋瓜子都是怎麼長的,在個頂個老奸巨猾的同時,還能一個不落地把愚不可及兼修了,鬱悶的是,陸家人身上的這對反義詞對他個人展現得尤為淋漓盡致。
這時候陸聿揚也沒心思和對方扯淡,隨手把硬幣攏在一起,應道:「嗯,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他兩手捧起硬幣,「嘩啦」一聲把它們全裝進腳邊一個籃球大小的透明玻璃罐子裡,看了眼半罐子的一元硬幣,擰上蓋單手揣在懷裡,用腳把不遠處的行李袋勾過來,另一隻手提著,走出了這間他住了十幾年的小租屋。
這地方要拆遷了,房東奶奶看他孑然一身也沒什麼錢,一直不好意思趕他走,但畢竟不是他家,他也不可能賴一輩子,既然那邊要他回去,那他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