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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的傷……好了嗎?」韓齊遲疑道。
「早好了。」張院判仍是笑呵呵的,絲毫沒有什麼情緒變化。
韓齊很想接著問,腰傷好了,那其他呢?他到底是不是病得快死了?只是他問不出口,反覆把玩了一會兒手上的藥草,隨手丟回,拱手道:「告辭。」
「走吧走吧,」張院判擺手,又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見過千歲爺了嗎?」
韓齊頓住腳步,「見過了。」
「千歲爺氣色如何?」
韓齊皺了眉,「這話張院判為何問我?」
「哎呀,韓大人,你有所不知,千歲爺有好幾日不見人了,連我去看診把脈也不許呢,」張院判晃著大圓腦袋,愁苦道,「千歲爺身子一直那樣弱,調理不當可是很難辦的。」
韓齊全然怔住了,喉嚨里似被塞進了一團棉花,他想問那林樂天為什麼單單肯見他?又想:那有什麼好問的,必是等著他回稟差事了,韓齊自己給了個答案,腦中卻從未有過如此紛繁雜亂的時刻。
他一心一意靠著終有一日手刃仇人的念頭,從來沒有多餘的思想,在戰場上命懸一線時,他腦海中也全是——活下去,親手殺了林樂天,可以說是心性堅定一往無前。
那他如今到底是怎麼了呢?
夜裡,韓齊在京城一間小小的宅院裡秉燭夜飲,一點一點捋著思緒,終也是捋也不捋不清,繡春刀擱在桌上散發著幽幽啞光,韓齊飲到醉處,終於忍無可忍拔刀揮舞。
趁著酒興,將畢生所學對著虛空撒野了一通,他往日習武,腦海中的假想敵總是林樂天,幻想這柄刀落在林樂天頸上時,他的血會濺得多高,是冷的還是熱的。
那時他還沒有見過林樂天,只把他想像成世上最奸惡狡詐的面孔,他舞出的刀也格外殺氣騰騰。
可他現在已知道林樂天的模樣了,雙鳳眼,薄唇,淺色肌膚嬌花一樣的面容,神情似笑非笑,看人似遠似近。
刀鋒破空戛然而止,他的殺意散了,繡春刀「噹啷」落地,韓齊力竭,跪倒在地。
半夜下了一場暴雨,意味著盛夏即將來臨,韓齊淋了半夜的雨,興許是思緒紛亂心中鬱結,這小小的一場雨竟讓鐵打一樣的韓齊病倒了。
樂天聽說韓齊病了,摩拳擦掌要去看他。
系統非常警惕,「你有沒有動壞心思?」
樂天很委屈,「我都跟你說了對跟韓齊虐身虐心沒興趣。」
這是句大大的實話,系統一點虛情假意都沒品出來,但還是本能地不放心他跟韓齊接觸,勸道:「你別去了,好好養孩子,八年很快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