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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峰手中的是一碗百合肉糜金絲羹,他隨手舀起一勺澆入樂天正在喝的白粥之中,白玉勺上乳白色散發著肉香的滑羹一滴滴地滴入碗中,樂天的動作停住,抬起眼,面上帶有一絲不滿,「殿下,你的餐食中有葷腥之物。」
「怎麼了?」鄭元峰假作不懂的模樣,「聖僧病了,給你補補身子,不好嗎?」
樂天:你說的對,但是我不能吃,嗚嗚嗚。
樂天放下手中的玉勺,雙掌合十念了聲佛號,轉過臉顯然是不吃了。
鄭元峰輕笑一聲,「我以為聖僧什麼都豁得出去呢。」
樂天正色道:「這是戒律。」
鄭元峰見樂天一臉整肅的模樣,臉色冷然地放了玉勺擦手,樂天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拿絲帕擦拭手指,即使一個小小的動作都是渾然天成的貴氣,也不得不承認鄭元峰比鄭恆更有王者風範。
命宮人撤走了飯食,鄭元峰道:「聖僧上藥了嗎?」
樂天誠實道:「未曾。」
鄭元峰挑了挑眉,「在等我替聖僧上藥?」
樂天:……你說尼瑪呢,不疼就忘了而已。
上過藥的膝蓋今日比昨日看著更恐怖,青紅已經轉向黑紫,樂天看了一眼自己人都快嚇懵了,「啊啊啊,系統,我該不會瘸了吧?!」
系統:「有可能,建議截肢。」
樂天:……你說你跟慧心到底什麼關係。
傷勢之嚴重連鄭元峰都微微一怔,他幼時也經常被罰跪責打,身上常常新傷疊舊傷,也未曾有如此瞧著就驚心動魄的場面,他抬眼望向一臉平和的樂天,「聖僧不覺得疼嗎?」
樂天裝逼道:「萬般苦痛皆為修行。」嘻嘻,一點都不疼。
鄭元峰垂下眸,他就算再討厭和尚,也不得不對樂天刮目相看。
鄭元峰替樂天上藥時,鄭恆來了,進來瞧見樂天膝蓋上如此可怖,氣惱道:「怎麼傷成這樣?」
樂天微笑道:「太子殿下,不礙事的。」
鄭恆此時正有些焦頭爛額,皇帝今晨突然醒了,一醒便說夢中有佛祖警示,要生殉以平天怒。
本朝早在二十年前先皇后逝世時廢除了生殉,當年也是皇帝親自下的令。
皇帝病了這麼久,鄭恆也認為他的父皇有些病糊塗了,但皇帝異常亢奮,已讓祭司去卜卦驗算,非要推演出那個惹怒了所謂的天的罪人是誰。
鄭恆心中煩悶,便想到了樂天,想與他說話排遣,沒想到樂天傷得這樣重,於是鄭恆也只好忍下想說的話,只悶聲道:「你好好在殿內休息,一步都不許踏出去,孤會派人看著你,」鄭恆像是現在才發現默默上藥的鄭元峰,隨意道:「對,七弟也在,就讓他看著你。」
鄭元峰默默不言,任勞任怨的模樣。
「太子殿下不必擔心我,倒是您,眉目間似有愁緒。」樂天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