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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惡鬥一場,剛擊敗他,師父便趕到稽城,將我捉拿回無量天,罰了禁閉三百年。師父說,踏入修真途,便不得再干預凡界因果,否則他日心魔難渡。我才不在乎什麼心魔,可我打不過師父。要說恨,我最恨那惡頭陀,若是沒他攔路,我早已手刃仇敵!」
「待我罰完禁閉,凡界早已滄海桑田,曾經輝煌一時的稽城已風化成沙,歸還天地一片沃土。我打聽過,這座城數次易主,最終毀於昭、慶二國的國戰中。」
「當時我大徹大悟,便是聽到瑤月女仙的種種傳聞,我亦心如止水,一心只願皈依佛法,成就無上圓融。」俊秀的小和尚面露苦笑,「可誰知,當真到了心魔劫這一關,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真正放下過。」
石窟中,沉默蔓延。
深深淺淺的呼吸聲迴蕩在石壁間,當事者都在努力調整心緒,壓下心頭湧起的悲傷。
好半晌,魚初月漸漸平復下來,她皺起了眉頭,道:「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並不是瑤月——那個騙了你路費,害了滿村性命的人。」
景春明趕緊搖了搖頭:「不,我信你,真的信你。」
「那你為何還未渡劫?」
景春明:「……」
他苦笑著撓了撓光腦殼:「我也不知道啊。」
沉默了大半天的崔敗,忽然冷冷淡淡地開口了:「天生佛骨者,行動牽連因果,既心魔未渡,必還有緣劫未盡。」
魚初月一聽,頓時驚恐地望向景春明:「你不會還對我有什麼不佛的念頭吧?」
這個『不佛』,聽得景春明和崔敗齊齊嘴角一抽。
景春明頗鬱悶地說道:「數百年苦修,那一點少年綺思早已灰飛煙滅。沒有,真沒有。」
魚初月將信將疑,將目光投向崔敗。
她忽然發現崔敗的神色有點不太對勁。
她慢吞吞地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掐住了他的腿,方才痛徹心扉時,把他擰了又擰,衣裳都擰皺了。
魚初月:「……」吾命休矣。
她訕訕縮回手,想了想,又伸出手替他拍平了衣裳。
幾道摺痕依舊扎眼。
「大師兄,」她硬著頭皮,裝作無事發生,「他的這個劫,你怎麼看?」
「因果。」崔敗微眯著眼,「既在此地遇到舊日仇敵與故人,那麼這其中,必定還有缺失的一環,連接因果。」
魚初月迅速開動腦筋:「我們到這裡,是為了追查蝕元珠。稽白旦和袁絳雪到這裡,是奔著景春明的舍利。而景春明呢,則是隨緣應劫而來……大師兄,這三件事中的因果,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崔敗用關愛傻兒子的眼神涼涼地瞥了她一下:「所以我說缺失了一環。」
魚初月:「……」行吧,反正玄之又玄就對了,要是正常人類聽得懂,那便不叫玄妙精深了。
一想到查完蝕元珠的事情,就可以回宗門去拿蘑菇,魚初月便覺得自己後背長滿了毛毛刺,根本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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